傅華東出了醫院大門,就直接拉開車門上了車。
「去天水園。」
傅慎寒應了一聲,這才發動車子。
「對了,霍凜怎麼樣了?我聽說他又犯病了?不是說已經服了半顆小白丸嗎?」
傅慎寒的腦海里不由得浮現出前些天看見霍凜時的模樣,不由得抿了抿唇,嗓音淡淡,「我也不太清楚……」
傅華東見他明顯興致不高,不由得皺眉,「我怎麼覺得你今天臉色不好?怎麼了?」
「可能是這幾天工作忙,沒休息好。」
傅華東笑了一聲,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別仗著身體好就胡來,該休息就休息,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知道什麼叫後悔莫及了。」
「知道了,爸。」
見他如此聽話,傅華東滿臉讚許地點了點頭,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對了,我聽連枝說你最近對她有些冷落啊……」
說著,他抿了抿唇,「連枝和南枝都是你妹妹,你這個當大哥的可不能厚此薄彼啊,要一視同仁才行……」
傅慎寒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他沒覺得傅連枝能重要到能跟南枝平起平坐的地步。
南枝是他親妹妹。
傅連枝不過就是個養女,讓老夫人不至於一直沉浸在丟了唯一外孫女的傷感里的工具人而已。
她有什麼資格跟南枝比?
更何況,她這些年過的是錦衣玉食的生活,現在的規格也一點兒也沒降……
竟然還要他一視同仁?
那南枝這些年受的苦就不用彌補了嗎?
見傅慎寒不吭聲,傅華東不由得皺了皺眉,連帶著嗓音都沉了幾分,「慎寒?你聽見沒有?」
見他一直揪著這個問題不放,傅慎寒這才嗓音淡淡道,「爸,這些年南枝受了太多苦,我這個做哥哥的自然要彌補,可連枝卻是一點兒苦都沒吃過……這也要一視同仁?」
傅華東不由得一怔,似是也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站不住腳,當即輕咳了一聲,「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就是……也別太冷落了連枝,她畢竟跟你從小一起長大,你有時候也該考慮一下她的感受,別讓她以為找到了南枝,她就沒用了……」
傅慎寒抿著唇沒說話。
如今南枝已經找到了,傅連枝自然沒用了。
他想不到傅家還要繼續捧著一個養女當掌上明珠的理由。
如今傅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只有他妹妹——傅南枝一個人!
倒是他爸不關心自己的親生女兒,反而一口一個『連枝』,生怕這個養女受委屈……
見傅慎寒不說話,傅華東的眉頭微皺,卻也不好再繼續說什麼。
一時間,車廂里的氣氛有些低沉,連帶著空氣仿佛都稀薄了幾分,壓得人喘不上氣來。
……
而就在車子朝著天水園疾馳時。
此時天水園的二樓格鬥室里卻是一派熱火朝天。
霍凜赤著上身,汗水順著肌肉紋理往下淌,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澤。
他動了動脖子,骨節發出幾聲脆響,目光掃過地上橫七豎八的三個人。
「都起來,下一個。」
說著,他偏了偏頭,目光落在角落裡的傅九身上,然後衝著他勾了勾手,「來!」
阿耀幾個連忙爬起來,也顧不得快要被折騰散架的身體,樂呵呵地站在一旁準備看熱鬧。
其實早在傅九來的時候,他們就暗自猜測過他跟二爺到底誰厲害。
今天終於能知道答案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聚在傅九身上。
而此時的傅九薄唇緊抿,卻是站在原地沒動。
作為傅家的暗衛,他從訓練營開始就被灌輸了一個觀念——主人的安全高於一切,傷害主人等同於背叛。
而眼前這個人是『姑爺』,也算是半個主子。
他不能傷他。
可這個念頭只維持了不到三秒。
霍凜的第一拳就打在他耳側,拳風凜冽,帶起的氣流颳得他耳廓生疼。
傅九下意識側身閃避,堪堪躲開,後背驚出一層薄汗。
他當即認真起來,出拳反擊。
霍凜側身切入,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擰,傅九卸力翻腕,掙脫出去,卻被緊接著的一記肘擊逼得連連後退。
他抬膝去擋,膝蓋撞上霍凜的小臂,震得整條腿都在發麻。
兩個人你來我往,在格鬥房中央打成一片。
阿耀已經緩過勁來,靠牆坐在墊子上,看著場中的兩道身影,聚精會神,而一旁的阿勁和歐陽蘭就蹲在他旁邊,嘴裡都含著一根能量棒,同樣看得目不轉睛。
此時的傅九越打越心驚。
他的身手是傅家暗衛營里實打實拼出來的,別說同齡人中沒有對手,就算是教練也曾是他的手下敗將。
可面前這個男人無論是力量、速度還是反應全在他之上,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封住他的退路,逼著他往對方的節奏里走。
他的額角被蹭出一片淤青,嘴角也磕破了皮。
如果不是他反應夠快,方才那一下已經讓他趴地上了。
霍凜一記掃腿把他踢翻,傅九單手撐地彈起來,再次衝上去。
這次他學乖了,不再硬碰硬,利用自己身小靈活的優勢,繞到霍凜側後方尋找破綻。
可霍凜像是背後長了眼睛。
他側身閃避的同時反手扣住傅九的腳踝,往上一掀,傅九整個人往後仰倒,後背砸在墊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霍凜順勢壓上去,膝蓋頂在他胸口,拳頭停在他面門前不到兩寸。
「你『死』了。」
傅九:「……」
他躺在地上,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額角的汗順著臉側淌下來。
他看著頭頂那隻懸停的拳頭,又看了看霍凜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頭一次生出一股挫敗感。
霍凜收回拳頭,站起身來,伸手拉了他一把。
傅九握著他的手從地上爬起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阿耀幾個已經夠厲害了。
如今才知道,真正厲害的是那個平日裡只會跟他家小姐膩歪的姑爺……
「給這小子多準備點牛肉。」霍凜從阿耀手裡接過一瓶礦泉水,仰頭灌了大半瓶,水順著他的唇角滑落,沿著喉結滴到胸口的汗漬上,「力量欠缺,先從飲食補回來。」
「是,二爺。」阿耀應道。
傅九站在墊子邊上,摸了摸額角那塊淤青,沒吭聲。
霍凜把空瓶子扔進垃圾桶,拿起搭在欄杆上的襯衫往肩上一搭,正準備上樓去沖澡,收到消息的阿勁依然快步走了過來,嗓音壓得極低。
「二爺,傅華東和傅慎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