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這事就有迴旋的餘地，至少還能在連州內部消化。
可惜魏占興還是高興早了。
徐海龍聽到喬安的問題，他身子忽然放鬆向後靠，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更加囂張，「為什麼？」
「他們在街上撞到我了，沒！道！歉！」
「這理由行不行啊？」
喬安眉毛微挑，似乎在看什麼有意思的事。
別的不說，徐海龍看起來還真是連州一霸。
只是因為自己的叔叔在市委辦公室嗎？
如果是拼背景...
喬安感覺自己一隻手都數不上來。
「好，希望你一會也能這麼囂張。」
喬安沖他笑了笑。
不知道為什麼，徐海龍看到她笑，竟然覺得有點瘮人。
緊接著他甩甩頭，開什麼玩笑，一個小娘們兒，怕什麼？
「我又沒殺人，你就算再問一千遍，我也這麼說。」
他嘴角帶著挑釁的笑意，「不過是和他們開個玩笑嘛。」
一旁的魏占興輕咳兩聲，「咳咳。」
「喬副主任，這人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不過你的那三個人也確實沒受傷，就是餓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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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魏占興和稀泥，喬安的脾氣上來了。
「餓了幾天？魏隊長可真會說啊。」
「餓幾天確實沒事，但你為什麼沒說他們渴了幾天？」
「如果不是地窖潮濕，牆壁有滲水，今天我們去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是屍體了！」
喬安拔高嗓音，差點就拍了桌子。
「是..是....」魏占興不再說話。
但從他眼睛裡，喬安也能看到，他只希望能儘早結案，自己可以馬上帶高春芝他們離開。
喬安嗤笑一聲，隨後拿出一張【真言符】。
這符紙又是幹什麼的？
魏占興看到那張淡黃色的紙，心中隱隱不安。
難道除了找人，她的符紙還能幹別的？
就在他如此想的時候，符紙噌地一聲燃燒起來。
坐在對面的徐海龍愣了一瞬，隨後冷笑，「裝神弄鬼，要是放在前幾年，老子能讓人一槍斃了你。」
喬安沒說話，靜待符紙燃燒殆盡。
她輕吐一口濁氣，好戲現在要開始了。
「局長就在隔壁房間對吧？」喬安問魏占興。
「沒錯，還有其他簽署了保密協議的人，你放心，整個連州市公安局，不會有人泄露你的秘密。」
「泄露了，也會有國衛局找你們，我不擔心。」
魏占興臉色一白。
喬安沒理會他，而是盯著對面的徐海龍，露出一抹諱莫如深的微笑。
她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徐海龍，我再問你，你為什麼要綁走高春芝、石磊和王旭？將他們軟禁起來？」
徐海龍嘴角挑起，剛要再重複一遍，忽然發現不太對勁。
他想說的是：剛才不是已經回答過了嗎？
可嘴裡發出的聲音卻是另外一個意思。
「因為他們非要來連州推銷皮棉原料。」
徐海龍身形一滯，猛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
他無比震驚，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她來推銷皮棉原料和你有什麼關係？」喬安身子往前探，壓迫感十足。
魏占興比徐海龍更慌。
如果徐海龍把這裡面彎彎繞說出來，整個連州恐怕都要遭殃啊。
可惜他阻擋不了，任何人都面對【真言符】都無法撒謊。
徐海龍當然不會例外。
「連州三家國營紡織廠的皮棉都是從我這裡採購的，高春芝來不是搶我生意嗎？」
徐海龍的聲音從指縫裡溢出，聽著有些模糊，不過錄音機應該都能錄下來。
「你為什麼這麼怕她和你搶生意？大家公平競爭不就好了？」喬安這是明知故問。
徐海龍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拼命控制自己別出聲。
但那種感覺他無法形容，聲帶不是自己的，甚至連想法都不是自己的。
「我買來的皮棉都是最差等級的，高春芝拿來樣品我看過，是頂級品質的皮棉，價格還和我的一樣，我怎麼可能競爭過她？」
「既然你們的皮棉質量這麼差，為什麼三大國營紡織廠還會從你手裡採購？」
喬安終於問到了重點。
這一刻，無論是魏占興還是單向鏡子外的局長都緊張到額頭冒汗。
拔出蘿蔔帶出泥啊！
到了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已經明白，徐海龍之所以說出這番話來，肯定是因為喬安剛才燒掉的那張符籙。
可他們沒法阻攔，更不能在一旁引導什麼。
魏占興下意識地看向鏡子，站在後面的局長。
祁永輝喉結艱難聳動，掌心一片黏膩。
事到如今，他能做的事，就是不把公安局拖下水。
見隔壁房間遲遲沒有動靜，魏占興也就明白了祁局的用意。
他再轉頭，看向徐海龍的眼神中充滿同情。
聽天由命吧。
徐海龍捂嘴的手指都酸了，最不該說的話還是吐嚕往外冒。
「因為我叔是市委辦公室主任，他們敢不從我這收購皮棉試試？我叔可是握著國營廠命脈的人。」
「再說了，我的皮棉價格是同等質量的三倍，多出來的錢，我給三個紡織廠供應科的科長回扣。」
「有錢拿，他們憑什麼不買我的皮棉？」
徐海龍面色如土，但嘴上卻沒停，「如果不是你們這次找到了廠長，讓他看到了西北的皮棉，你們連這筆小訂單都不可能有！」
「老子辛辛苦苦在連州打下來的江山，你們一來就想搶走？做夢！」
這才對嘛。
喬安點點頭，徐海龍這些話才是她想聽的。
「所以你就想殺掉高春芝他們三個人？」
「殺了又怎麼樣？」徐海龍脫口而出。
魏占興後背冒出一股寒氣。
「本來我計劃的就是把他們綁到沒人的地方，想辦法弄死，要不是你們突然來了，要不了幾天，他們全都得給我死在連州。」
「你敢殺人，就不怕受到法律的制裁？」喬安又問。
魏占興抹了一把汗，徐海龍的回答恐怕要出大亂子。
「怕什麼？我每年給我叔光是上供就有十萬，就算我殺了他們，我叔也得想辦法幫我，他的小辮子可握在我手裡呢！」
徐海龍喘著粗氣，整個人都不好了。
剛才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狼狽。
他整個人縮在椅子上，眼神迷茫無助。
怎麼辦？
剛才把自己所有秘密都說了，連叔叔都供了出來。
不對不對！
就算供出來也沒事，這裡是連州市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