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喬安還真是很久沒見過夏曉雲哭了,上次她哭還是生孩子差點死的時候。
夏曉雲抹掉眼角的淚珠,和喬安說起了剛才在家裡發生的事。
巧合的是,余艷春打掃衛生,到現在還沒有走,聽到夏曉雲說離婚的事,她默默地搬了把椅子在旁邊聽。
「曾福順真的說了這麼過分的話?」
喬安握緊拳頭,當年夏曉雲差點因為生孩子死的時候,曾福順哭成什麼樣子?他信誓旦旦地說要對夏曉雲好,還要說這一輩子都不會讓她受委屈。
這才不到一年,居然連離婚的話都說出來了!
從頭聽到尾,喬安跟霍紀雲都明白其中的彎彎繞。
說白了曾福順就是不想讓夏曉雲出去上班,只希望她在家裡做飯、帶孩子,圍著他們團團轉。
其實他這種心理也好理解,原來一向以他為天的夏曉雲,現在不用靠著他討生活了。
她有工資、有事業,前途更是一片光明。
而這樣一來,曾福順沒有安全感,覺得夏曉雲脫離了他的掌控,所以才會發這麼大的火。
而坐在後面默默聽他們說話的余艷春,心裡也生出幾分感慨。
原本以為自己這種沒有文化的農村婦女才會被男人嫌棄,可是為什麼像夏曉雲這樣有本事還能賺錢的女人也會被男人嫌棄?
她不由在想,男人到底不嫌棄什麼樣的女人?
聽完夏曉雲的話,喬安心中煩悶。
曾福順真的是個典型的大男子主義。自己老婆好一點點,他都不樂意,還覺得被老婆壓了一頭,有損他男人的面子。
不過這些話喬安只是心裡想想,因為夫妻之間的事很複雜,她不敢說曾福順什麼壞話。
萬一夏曉雲和曾福順和好了,轉頭再把自己賣了,最後她落一個里外不是人的下場。
夏曉雲知道喬安心裡是怎麼想的。
兩口子之間的事,外人都不想摻和。
但她覺得喬安不是外人,喬安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她的恩人。
「喬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這些話,我也只和你說,其實離婚這件事我其實已經想過很久了。」
「從一開始我和你去南方做生意,曾福順就不樂意,臉上連個笑模樣都沒有,尤其是現在在皮棉加工廠上班,他嫌我晚上不給他做飯,沒有伺候好他。」
「說實話,我現在只有一種感覺,就是窒息,面對曾福順,我渾身不舒服,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讓我反感。」
夏曉雲說的這些話,令喬安有些慚愧。
因為就在剛剛,她還覺得夫妻嘛,勸和不勸離。
可是現在,喬安突然發現,似乎夏曉雲更加堅定。
喬安面色嚴肅,握著她的手。
「曉雲,我支持你的任何決定,如果你真的想離婚,我幫你在阿木圖找房子,至於三個孩子,我也會幫你爭取。」
霍紀雲和余艷春在旁邊都聽傻了。
原來離婚這麼簡單嗎?只要腦子裡生出一個念頭就可以了。
霍紀雲心裡想的是,一定要對老婆好、更好、非常好,讓喬安一輩子都不會有想要離婚的念頭。
而余艷春想的是,如果離婚這麼簡單的話,那她這些年的苦苦忍耐又算什麼呢?
她離婚之後會不會過得更好?
喬安給霍紀雲使了個眼色,霍紀雲立刻明白。
他站起來,「我去和老曾聊一聊,曉雲,你今天晚上就在我們家睡吧,和喬安好好說說話,別回去了。」
說完,霍紀雲披上外套,往夏曉雲家裡走。
喬安轉頭看了一眼余艷春,「余姐,你也回家吧,我今天說的事情你好好想一想,明天給我答覆。」
余艷春「嗯」了一聲,隨後拿起自己的飯盒離開。
回家的路上,她踢著腳下的石子。
腦海中迴蕩的全是剛才夏曉雲的那番話,那就是她要離婚。
一個女人居然有這麼大的膽量,可以主動提離婚。
這是余艷春從來沒有想過的。
她望著自己家的方向,腳步有些沉重。
剛推門進去,就聽到砰的一聲。
余艷春下意識地躲避,一個酒瓶子擦著她的耳朵邊飛了出去,砸在院子的地上,濺起無數玻璃碎片。
「你還知道回來?這麼晚了想餓死老子嗎?」
張國棟坐在椅子上,醉醺醺的,臉色發紅。
他半眯眼睛看著站在門口的余艷春。
「還他媽愣著幹嘛?趕緊給我弄口吃的。」
余艷春本能地開始發抖,她太了解張國棟了。
張國棟平日不喝酒,可是一旦在部隊裡面遇到了什麼事,回家就會喝悶酒,喝完酒之後,就會找各種理由打她。
余艷春小心翼翼地貼著牆根往廚房走。
「老張,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我從霍團長家帶回來點豬頭肉,正好給你切切當下酒菜。」
不提霍紀雲可能還好,余艷春一說霍團長家還是豬頭肉,張國棟瞬間暴怒。
他抄起一旁的凳子砸向余艷春。
凳子腿上的尖正好砸在了她的頭上。
余艷春只覺得額頭一麻,隨後一股熱流順著臉往下淌。
很快胸前的衣服就洇濕了一片。
她頭有些暈,需要扶著牆才能站穩。
「霍團長!霍團長!你天天一回家就是霍團長家裡怎麼樣?你要是嫌棄這個家窮,你就去他們家住啊,還回來幹什麼?」
張國棟瞪著猩紅的雙眼,他看不見余艷春滿是鮮血的臉,眼裡只有對她的嫌棄和憎惡。
「他們家吃得起豬頭肉,他們家天天有好菜好飯吃,我他媽往哪比得上霍紀雲?」
說完,張國棟陰笑一聲,「明年我就要轉業了,我勸你想要抱大腿,現在就抓緊,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國棟,我真的沒有這個意思,我...我只是想賺錢補貼家用,喬安他們家人待我又好,你..你別瞎想,算我求你了行嗎?」
余艷春雙手合十,卑微得像古代的奴僕。
可是她這個模樣,反倒惹怒了張國棟。
在余艷春懼怕的目光中,他站起來,熟練地抽出腰間的皮帶。
那張猙獰的臉逐漸占據了余艷春所有視線。
此時的夏曉雲還在和喬安說著閨蜜間的體己話。
忽然喬安猛地坐直身體,眼睛猛然瞪大。
「怎麼了?」夏曉雲四處張望,沒發生什麼奇怪的事啊。
自從余艷春走後,喬安就一直關注著她那邊的動靜。
從張國棟用凳子砸她開始,喬安就已經快要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