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如果我媽能離婚,我還挺高興的,她支持我上學,還說要送我去北京上大學。」
「而且她再也不會挨打了,我們三個也不用擔驚受怕。」
「惠蘭,今天你跟我說的這些話,如果當著其他人的面,你還敢說出來嗎?」
「我指的是,把你看到的一切都說出來。」
喬安低頭試探地問道。
如果這件事鬧大,肯定需要證人。
證人除了他和李少雲之外,只有張惠蘭,因為他是親眼見證張國棟打余艷春的人。
而且由女兒來說這些話,遠比李少雲和喬安說更有力度。
「我能。」張惠蘭重重地點了下頭,「我不想沒有媽媽。」
喬安送張惠蘭去醫院看望余艷春,母女二人抱頭痛哭。
喬安默默地退了出去,她們接下來要說的話,她不方便聽。
過了好一會,張惠蘭才抹著眼淚走出來。
沒過多久,李少雲拿著一張鑑定結果來到余艷春病房。
「喬安,正好你也在,傷情鑑定報告已經出來了,余艷春重傷,有了這份報告,我不信離不了婚。」
喬安拿著傷情鑑定報告,直接開車帶著張惠蘭找到了政治部主任徐廣平。
當徐廣平看到這份報告的時候,眉心擰成一團,臉皺得像苦巴巴的老樹皮。
「這是什麼意思?余艷春這個人聽著好像有點耳熟。」
徐廣平不能說對每一個幹部都有所了解,但是他時常接觸,所以這個名字他應該見過,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徐主任,這是三旅張國棟團長的妻子。」
「什麼?」徐廣平啪地猛拍桌子,震得茶杯蓋都掉了。
「誰敢毆打軍屬?這麼重的傷,必須抓起來判刑。」
喬安帶著一絲嘲諷,「打人的就是張國棟。」
話音剛落,徐廣平蒙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你是說張國棟打老婆,把老婆打成了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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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沒錯,是我和少雲姐開車送她去的醫院,再晚一步人就沒了。」
「張國棟的女兒張惠蘭當天就報了警,只不過警察說清官難斷家務事,今天我又帶著張惠蘭要求警察立的案。」
「惠蘭,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喬安輕輕拍著張惠蘭的肩膀。
張惠蘭挺起身子,把這些年余艷春是如何挨打,又如何隱忍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徐廣平手裡捏著這張紙,不停地揉搓。
聽完張惠蘭的話,徐廣平心頭突突直跳。
這事就有點難辦了。
其實他也遇到過不少打老婆的事,只不過基本上都是不了了之,或者是他們這些幹部出面調解一下,寫個保證書。
像喬安這樣拿著一張傷情鑑定報告,還報警立案帶著閨女直接找到他的,幾乎沒有。
「這個余艷春沒來,你......」
許廣平想說,這是人家兩口子的事,你在這瞎摻和什麼?
但是一看喬安那張嚴肅的臉,這句話突然間說不出來了。
「徐主任啊,余艷春都重傷了,您覺得她能走得出醫院嗎?」
徐廣平噎了一下,這一點他倒是給忽略了。
「徐主任,您現在就把三旅的旅長叫過來,這件事需要大家坐在一起談,他作為張國棟的領導,必須要知道張國棟做了什麼。」喬安依舊面無表情。
徐廣平很少見他這麼生氣,心裡直突突。
喬安可是西北軍的寶貝,誰把他惹生氣了,司令也不會放過那個人。
徐廣平突然覺得自己命苦。
唉!這件事怎麼找上他了?
一個電話過後,不到15分鐘,三旅旅長鄧昌偉準時出現在政治部辦公室里。
他坐下來,聽到喬安和徐廣平說的話後,有些不以為然。
直到他看見喬安帶來的傷情鑑定報告,才發現事態好像有些嚴重。
他是常年帶兵打仗的人,知道傷情報告上的字面意思,也知道余艷春當時的處境確實十分危險。
只是鄧昌偉還是沒有往離婚那方面想,他將傷情報告放在了桌子上。
「喬副主任,現在這個余艷春是什麼訴求?需要我這個旅長出面去批評張國棟,還是當著我們的面寫一張保證書?」
「只是批評一下,寫張保證書,這件事就算完了?」喬安不可思議地問。
鄧昌偉的表情好像比他還要詫異,「那不然我給張國棟一個處分?」
喬安冷笑一聲,感覺好像看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
天下烏鴉一般黑,只是她碰到了一隻白的。
「現在不是處分的問題,我是來代表余艷春跟你們聊離婚的事的。」
「離婚?有必要鬧這麼嚴重嗎?」鄧昌偉兩條眉毛都快豎起來了。
「喬副主任,我知道張國棟打人不對,可是如果因為這件事離婚的話,會影響張國棟未來的前途。」
「張國棟明年就要轉業了,這個時候因為打人離婚,他的檔案上就會添上一筆,分配工作也會受到影響啊。」
鄧昌偉身子往前探,神色急切,還真是一個為屬下著想的好領導。
可是他這句話徹底激怒了喬安。
「你怕耽誤他的前程,我怕余艷春會死!!」
喬安在「死」這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眼神犀利。
鄧昌偉一下沉默了,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喬安。
他想了很久,終於想出一個自認為還算兩全的方法。
「喬副主任,您看這樣行嗎?我來做主,讓他們兩個分居,分居兩個人見不到面,就不會動手。」
喬安冷冷問道,「那張國棟轉業以後呢?你還能管他嗎?」
鄧昌偉又不說話了。
他的出發點就是希望張國棟的履歷上有污點。
畢竟是跟了他十多年的老屬下。
他希望張國棟轉業也可以有一份好工作,有一份可觀的收入。
作為旅長,鄧昌偉覺得自己沒有錯。
「還是那句話,余艷春的訴求只有一個,離婚,而且三個女兒要跟著她。」
說完,喬安靜靜地看著鄧昌偉,等待著他的回應。
或許是因為喬安身上這種咄咄逼人的感覺,讓鄧昌偉感到顏面受損。
雖說大家都知道喬安對西北軍很重要,可是歸根結底,不過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
他是堂堂旅長,在喬安面前被訓得跟孫子一樣,心裡能舒服嗎?
「喬副主任,不是我說,你又不是婦聯主任,人家家裡的家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鄧昌偉終於忍不住,將自己的心裡話說了出來。
「人家李少雲這個婦聯主任都沒有找過來,你來做什麼?這有你說話的份嗎?」
徐廣平臉色一變,連忙拉扯鄧昌偉。
「鄧旅長,注意言辭,少說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