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雲實在是不想聽張國棟說話了，簡直是在挑戰她的認知底線。
她站起來，準備往外走。
「所以你是同意跟余艷春離婚了，對嗎？」
張國棟冷笑一聲，「我不同意，只要我不同意，那臭娘們就離不了婚。」
「想和我離婚？做夢！」
李少雲盯著張國棟，忽然感覺自己好像才真正地認識張國棟。
他說話時的那種對女人的審視、高高在上和輕蔑，讓她很不舒服。
「好好，既然如此，那余艷春離婚的事，我管定了。」
李少雲處理夫妻矛盾，第一次這麼堅定地支持女方離婚。
從張國棟家裡走出來，她還氣得胸口直喘。
「怎麼會有這樣的男人？連個保證書都不敢寫，這不說白了下次還犯嗎？」
李少雲使勁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將胸口中的悶氣發散出來。
「少雲姐，現在你也支持余姐離婚了？不再勸和不勸離了？」喬安開玩笑問。
「離，必須得離！這種男人就跟討命鬼一樣，早晚有一天會把余艷春給害死。」
「我明天到醫院就安排人給余艷春做傷情鑑定，張國棟不同意離婚，我們必須要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余艷春不能再和他生活在一起了。」
李少雲握緊雙拳，指節繃得發白。
喬安嘆了口氣，無論在哪個年代，在哪個世界，女人想要離婚都這麼難。
「那明天我帶著張惠蘭去派出所，警察必須要立案。」
「少雲姐，這件事如果不鬧大了，余艷春離不了婚。」
李少雲點點頭，她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一直不想鬧大，是因為這件事有損西北軍的顏面。
可是事到如今，事關余艷春的生命安全和她後半輩子，李少雲也顧不了這麼多了。
她畢竟是婦聯主任，就像喬安說的，她保護的是女人，而不是男人。
回到家，霍紀雲從後面抱住她。
「我感覺你好像很不高興，是不是張國棟惹你生氣了？」
霍紀雲對喬安的情緒一向很敏感，她高興、她生氣，只需要看一眼就清楚。
「我真不明白西北軍里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敗類。」
都用敗類來形容了，看來氣得夠嗆。
霍紀雲將自己的下巴放在她的腦瓜頂，輕輕地蹭了蹭。
「別生氣，別為了別人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你和少雲姐想到辦法了嗎？張國棟是不是不同意離婚？」
霍紀雲立刻就想到了其中的關竅。
「沒錯，他確實不想離。」
喬安憤憤說道，「不離就算了，甚至連保證書都不敢寫。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敢做不敢當的。」
「那少雲姐的意見呢？也支持他們離婚嗎？」
「少雲姐畢竟是婦聯的，她調解過大院裡多少夫妻，從來不會勸離。」
說到這，喬安撲哧笑出了聲。
「你是沒看見，少雲姐氣得都快要打人了。」
「他說要給余姐做傷情鑑定，幫她準備家暴的證據。」
霍紀雲若有所思，「看來這次事要鬧大了。」
「不鬧大的話，余姐離不了婚，而且這麼做可以讓所有女人都看到，婚姻除了忍著之外，還有第二條路。」
「反正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你。」
霍紀雲拉著她往臥室走，邊走邊說。
「曾福順也是個榆木疙瘩，我和他聊了一宿，什麼都聽不進去。」
「夏曉雲現在還住在招待所里，曾福順心裡有怨氣，覺得夏曉雲沒有盡到一個妻子的責任。」
「看來咱們大院要變天了。」喬安笑呵呵地說道。
第二天一早，李紹雲騎著自行車就往醫院跑。
到了醫院第一件事情就是聯繫醫生，開始給余艷春做傷情鑑定。
喬安和她差不多，上午接上張惠蘭，開車帶她一起來到那天報警的派出所。
今天她特意穿著軍裝，剛走進派出所，警察就出門來迎接。
在整個阿木圖，軍銜是中校的女人，還開著一個綠色吉普車。
她的身份，所有人都知道。
「喬副主任，您怎麼來了？」
派出所所長李輝親自出來，帶著喬安和張惠蘭來到自己的辦公室。
還給她們沏了兩杯茶。
喬安喝了幾口茶後，將茶杯放在桌子上，噹啷一聲，嚇得所長一激靈。
這尊大神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今天怎麼跑到他們派出所來了？
「我們是來報案的。」喬安輕聲說。
「您報案？您家裡丟東西了？還是有什麼事需要我們幫忙？」李輝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幸好是報案，不是別的事。
「這孩子的媽媽，前天晚上差點被自己的丈夫打死。」
喬安摟著張惠蘭的肩膀，「她當天晚上來報的案，可是你們的警察說清官難斷家務事，把她給趕出去了。」
「啊，原來您說的是這件事。」李輝有些為難。
他也知道張惠蘭報案的事情，手底下的警察第一時間就告訴他了。
但問題是，張國棟不是普通人，他們也不方便出面管。
再說打老婆這種事很常見，如果大家都報警，那他們警察豈不是要忙死。
「張團長畢竟是西北軍的人，我們派出所哪管得了他？」
「就算是西北軍的人，也要遵法守法吧？」喬安反問。
「不管對方是誰，既然有人來報案，而且還是差點出了人命的案子，你們為什麼不立案？」
李輝被問蒙了，這不是慣例嗎？
軍隊的人軍隊管，社會的人警察管。
「那喬副主任，您的意思是....」李輝不想猜，索性直接問。
「我的意思就是現在立案調查。」
「可他們是夫妻呀，這夫妻感情我們警察怎麼插手？」
這樣的話喬安聽多了，也見多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必須得打死一個人，你們才能管，對嗎？」
「不不不，您這話說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被害人的傷情鑑定很快就會出來，毆打他人致重傷，難道在你們的眼裡，這也不算什麼？」
李輝不敢得罪喬安，想來想去，還是順著這位祖宗的意思吧。
他連忙叫來值班民警，帶著張惠蘭做筆錄。
兩個小時後，喬安和張惠蘭離開派出所。
張惠蘭小心翼翼地問，「喬阿姨，我媽真的能離婚嗎」
「她離婚了，我和兩個妹妹真的能跟著她嗎？」
「你不想跟著爸爸？」
張惠蘭使勁搖搖頭，「不想，爸爸在家裡很兇，我怕他，他還不讓我上學。」
「他討厭我們三個，覺得我們是女孩，給他丟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