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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6章 陰險小人

2026-08-18 18:53:29 作者: 佚名

  馬福貴果然比劉海中會來事。他不去查什麼食堂帳本,也不去幼兒園摔圖畫書,他專挑那些在廠里沒根基、沒靠山的小人物下手,今天查這個工人上班看報,明天查那個工人吃飯超時,專打蒼蠅,不動老虎,易中海對他很滿意,覺得這人聽話、懂事、下手有分寸。

  但沈莫北那邊的人,卻從馬福貴的動作里看出了門道。杜子騰在電話里對沈莫北說:「沈局,這個馬福貴表面上在敲打小人物,實際上是在測廠里的風向。

  他查的那些人,都是以前跟咱們走得近的。我懷疑他是易中海專門找來探路的。」

  沈莫北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探路的人,最怕路斷。你們保衛處要做的,就是讓他探不到底。」



  沈莫北放下電話,在辦公室里站了很久。窗外的老槐樹已經枝繁葉茂,風吹過來,葉子沙沙地響。他點了一支煙,抽了兩口就掐了,菸灰缸里躺著半截沒抽完的菸頭,青煙裊裊地往上飄。

  他在想一個人——孫德勝。

  這個孫主任,來軋鋼廠快三個月了,除了處理掉一個劉海中,什麼都沒幹。

  他坐在那間原屬於楊國棟的辦公室里,每天看文件、喝茶、偶爾開個會,說話滴水不漏,做事不顯山不露水。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人,讓沈莫北覺得最不好對付。

  因為他不急。不急的人,要麼是真的胸無大志,要麼是在等一個一擊致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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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莫北不相信孫德勝是前者。

  鄭成榮的下場就在眼前,孫德勝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他知道鄭成榮是怎麼被攆走的,他就不可能重蹈覆轍——查沈莫北,不能明查,只能暗訪;不能親自動手,只能借刀殺人。

  易中海就是那把刀。

  沈莫北的手指在窗沿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把菸灰缸里的菸頭倒進垃圾桶里,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撥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那頭是王剛的聲音:「沈局。」

  「你幫我好好盯一個人。」沈莫北說,「冶金部駐紅星軋鋼廠革委會主任孫德勝,重點查他和誰走的近,我想看看你這傢伙的背後到底是誰!」

  王剛應了一聲,沒有多問。跟了沈莫北這麼多年,他早就學會了在沈莫北只給名字不給理由的時候,不多嘴、不廢話、只管辦事。

  掛了電話,沈莫北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漸漸西斜的太陽。

  橘紅色的光從窗戶照進來,鋪在辦公桌上,把那些堆成小山的文件都染上了一層暖色。

  他有一種預感,孫德勝這人,比鄭成榮難纏得多。

  鄭成榮是明槍,易中海是暗箭,而孫德勝,可能是那個在背後拉弓的人。

  現在劉海中已經栽了,易中海少了一顆棋子,可孫德勝手裡一定還有別的棋。

  沈莫北要做的,就是在他走出下一步棋之前,先摸清他的底牌。

  而此刻,在軋鋼廠那間曾經屬於楊國棟的辦公室里,孫德勝正對著牆上那面「先進單位」的錦旗出神。

  錦旗上的字已經有些褪色了,但「先進單位」四個大字還能看清楚。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兩隻手交叉放在腹部,身體微微後仰,目光落在錦旗上,又像是透過錦旗在看更遠的地方。

  他在等一個消息。

  幾天前,他托部里的人去查沈莫北在治安管理局經手過的文件,尤其是那些涉及全市企業保衛系統人事安排的審批件。他有一種直覺,沈莫北這兩年鋪的那張網,不管織得再隱蔽,總會留下些蛛絲馬跡。只要找到一個口子,他就能順著口子把整張網扯出來。

  鄭成榮最大的失誤,是把矛頭對準了沈莫北本人。

  查一個公安部的副局長,等於在鋼絲上跟人打架,摔下去的是自己。孫

  德勝不會犯這個錯。他要查的,是沈莫北身邊的人,是何雨柱,是杜子騰,是那些被沈莫北提拔起來的企業保衛幹部。

  只要這些人中間有一個出了問題,沈莫北就算渾身是鐵,也碾不了幾根釘。

  再過兩天,部里來的人就要到了。孫德勝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工人,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窗外,暮色漸濃,軋鋼車間的轟鳴聲依然在響,一下一下的,像是整座城市的心跳。而在這心跳聲背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誰也不知道它會在什麼時候、以什麼樣的方式爆發。

  院子裡有風起來了,吹得槐樹的葉子翻了個面,白花花的,像是一張張攤開的信紙。

  ……

  日子像軋鋼車間的傳送帶一樣,看似不緊不慢地轉著,可上面的每一塊鋼坯都已經被燒得通紅,只等著哪一錘砸下來,濺出滿地的火星。

  馬福貴的動作比劉海中陰險得多。

  劉海中是咋咋呼呼地衝上門去,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手裡有權;馬福貴則像一條在草叢裡遊走的蛇,悄沒聲息地靠近,冷不丁地咬上一口,等人回過神兒來,傷口已經腫起來了。

  五月底一個周三的下午,軋鋼廠機修車間的青工小崔正蹲在車床旁邊換刀具,被馬福貴帶人堵在了工位上。

  原因是有人舉報他上周三下午上班時間看了一份過期的《參考消息》,用群眾監督組的話說——偷看外國報紙,就是思想上的開小差,就是被資產階級的東西腐蝕了。

  小崔是個老實巴交的年輕人,嚇得渾身發抖。

  不等他解釋,馬福貴便讓人把他拉到車間中間的空地上,背著手圍著他轉了一圈,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要求他在第二天上午的車間例會上做出公開檢查,並且把過去半年裡看過的所有報紙、信件全部交出來備查。

  小崔哪裡見過這種陣勢,當場就哭了,結結巴巴地承認自己確實看過一次報紙,但是同學從學校帶出來的,只是為了看看國外的科技動態,沒有別的想法。

  馬福貴冷笑一聲,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紙,讓他把同學的名字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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