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確定要硬拆？」顧青瓷的聲音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那十二座浮標明面上是國家海洋局備案的民用科研設施！造價上億不說，一旦強行破壞，底層的高維輻射泄漏會引發大面積漁業污染。」
「而且拆了它們，就等同於製造重大海上安全事故。到時候海事局的追責、跨國打撈的賠付，甚至外事部門的問詢，會像雪片一樣砸向林氏和天龍殿！」
顧青瓷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現實的重壓。這不像在十萬大山里殺人，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砸國家級的重點基建。
「不拆，金陵就是第七門的祭品。」
蘇晨接過夜叉遞來的高濃度氣血藥劑，仰頭灌下半瓶，暗紅色的藥液順著喉管燃起一團烈火，強行壓住經脈里的寒意。
「通知二師姐，讓她準備好林氏的公關和法務團隊，這口黑鍋我背了，賠多少錢天龍殿出。」蘇晨眼神冰冷，看向窗外漆黑的海面，「老三，讓海軍外圍巡邏編隊拉開演習警戒線，封鎖07號浮標海域，不許任何民用船隻靠近。」
「明白！」蕭若珏的聲音乾脆利落。
.....
直升機在狂風中撕裂雨幕，十五分鐘後，海面下方出現了一圈幽藍色的光暈。
那就是07號深水重力觀測浮標。
它像一座巨大的海上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只有三四米高，但水下卻拖著長達千米的重型錨鏈，直通萬米海溝。
蘇晨推開艙門，狂風灌入機艙。
「老大，我剛才試著遠程拆解浮標協議。」顧青瓷語速極快，「監察席在核心晶片裡寫了死鎖。只要你動手，十二座浮標會瞬間相位對表，而且......」
顧青瓷的話還沒說完，下方的浮標頂端突然投射出一道巨大的全息光幕。
光幕在暴雨中微微扭曲，顯現出一個女人的身影。
她穿著白色的研究員大褂，長發盤在腦後，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眉眼間透著一種極度冷靜的理智。那張臉，和海外失聯名單上的照片一模一樣。
林舒窈。
「蘇晨。」
光幕里的女人推了推眼鏡，聲音平緩，仿佛只是在做一個學術報告：「如果你站在了這裡，說明你看到了我的日誌。但你不能拆這座浮標。」
夜叉愣住了：「老大，這是真人通訊還是提前錄好的影像？」
「他們把我帶到了崑崙之外。」影像里的林舒窈繼續說道，眼神甚至透出一絲虛弱的哀求，「這裡的門鎖協議已經被他們破解了百分之八十。只要你停手，他們答應放我回大夏。求求你，別拆浮標，我想回家。」
這套拖延戰術，打的完全是人性的軟肋。
換作任何一個看到航海日誌、知道這個女人付出了多大代價的人，在面對她這聲哀求時，都會產生片刻的動搖。
只要蘇晨猶豫哪怕一分鐘，十二座浮標的相位對表就會完成。
但蘇晨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這種假貨，拿來噁心誰呢。」
蘇晨冷笑一聲，身形從直升機上一躍而下，如同一顆隕石般轟然砸在浮標頂端的合金平台上。
「轟！」
堅硬的特種鋼板被他硬生生踩出兩個深坑。
光幕里的「林舒窈」臉色驟變，原本哀求的神情瞬間變得猙獰，聲音也變成了那種沙啞陰冷的電子合成音：「蘇晨！你敢動浮標，第七封婚書的主人會立刻死在極淵裡！」
「她如果這麼怕死，兩年前就不會在你們的鎖孔里焊上自己的密鑰！」
蘇晨反手拔出純陽刀，兩成半的純陽真氣毫無保留地灌入刀身。
「嗡......」
懷中的第七封婚書劇烈滾燙，九鑰鎖鏈網的硬規矩再次發作。動一處節點，其餘鑰匙的因果便會反噬其身。
蘇晨悶哼一聲，腹部的傷口徹底撕裂，鮮血順著大腿滴落在甲板上，但他握刀的手卻沒有一絲顫抖。
「給我碎！」
一道璀璨刺目的暗金刀芒斬破夜空，帶著摧枯拉朽的霸道氣勢，筆直劈入浮標核心。
「轟隆！」
高達三米的浮標外殼如紙糊般爆裂，高維防干擾層被純陽真氣強行撕開。
裡面的幽綠核心晶片暴露在空氣中，瘋狂閃爍著刺目的紅光，那是相位對表即將完成的最後掙扎。
蘇晨左手成爪，硬頂著高維輻射的灼燒，一把探入核心之中，生生將那塊巴掌大小的校驗晶片扯了出來！
「咔嚓！」
晶片在他掌心被捏成粉碎。
幽藍色的光暈瞬間熄滅，整座千米深的浮標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悲鳴，沉重的錨鏈失去供能，開始向海底深淵墜落。
就在核心晶片熄滅的最後一秒。
顧青瓷在通訊頻道里大喊：「老大！浮標斷聯前，把第七門的最後一次穩定坐標，發向了崑崙之外！」
「收到。」
蘇晨看著腳下迅速沉入漆黑海水的巨大鋼鐵殘骸，純陽真氣在經脈中瘋狂運轉，強行壓下腹部撕裂的劇痛。
「坐標尾跡抓住了嗎？」
「抓住了！」顧青瓷的鍵盤敲擊聲密集如雨，「但是老大，這組坐標有點不對勁！它解析出來的不是一個固定的經緯度地名，而是一條動態的航線！」
全息投影在暴雨中閃爍，顧青瓷將數據同步到蘇晨的戰術面罩上。
「這是一條完美繞開了所有現代衛星地圖和主權海域雷達的古海路。」顧青瓷深吸了一口氣，「監察席把這條路，叫做崑崙之外。」
「不管它是路還是門，我都要親自去敲一敲。」
蘇晨縱身躍回懸停的直升機機艙，冷聲下令：「回金陵。」
.....
兩個小時後，金陵近郊，潛龍別苑地下指揮中心。
巨大的全息海圖懸浮在會議桌上方，東海之外的一大片海域被刺眼的紅色虛線圈出，裡面沒有任何島嶼和航道標識，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
「滴滴滴滴！」
刺耳的醫療警報聲突然打斷了指揮室的凝重氣氛。
沈曼歌臉色一變，立刻看向旁邊連接著地下三層隔離室的監控屏幕：「是蘇叔叔的維生參數！他強行醒了！」
蘇晨大步衝出指揮中心，直奔隔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