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突擊艦猶如一柄利刃，悄無聲息地撕開江面，直插東海基線。
船艙內，這次隨船出海的小隊已經全員落位。
蕭若珏穿著一身緊身作戰服，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負責整個海上航程的火力協調和艦隊規避。沐千雪抱著那把未出鞘的長劍，閉目坐在角落裡，她是這次認陣破門的唯一人選。
顧青瓷的雙手在虛擬鍵盤上化作殘影，正將後方數據總口的權限一點點接入突擊艦的中樞。
沈曼歌則在岸上通過加密頻道，實時監控著蘇晨的身體參數。
「老大，我們已經駛出東海基線了。」顧青瓷頭也不抬地喊道，「現在我要把導航系統切斷，強行並軌古海路的頻段。」
「切。」蘇晨靠在主控台前，聲音有些沙啞。
屏幕上的現代衛星地圖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張仿佛用劣質掃描儀掃出來的泛黃舊海圖。
「這條古海路，是徹底繞開現代衛星地圖和主權海域雷達的盲區。」顧青瓷一邊調整著參數，一邊快速解釋，「它根本不存在於現代的地理坐標系裡，只有用特殊的頻段共鳴，才能在雷達上『顯影』。」
話音剛落，突擊艦猛地一個劇烈顛簸，像是切入了某種看不見的湍流中。
「嘶......」
蘇晨猝不及防地悶哼了一聲，手掌下意識地捂住了腹部。
隨著船體的劇烈起伏，那道被高維機甲撕裂的腹傷，像是有成百上千根帶著倒刺的鋼針在同時往外拔，疼得他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老大！」通訊頻道里傳來沈曼歌焦急的聲音，「你的心率和真氣運轉曲線在狂跌！腹部的高維撕裂傷根本沒癒合，經脈里的陰煞還在逆流！」
「死不了。」蘇晨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翻湧到喉嚨里的腥甜咽了回去。
他內視了一圈氣海，純陽真氣只剩下可憐的兩成半。這種狀態，別說下海去試探那個見鬼的第七門封印，就算是在甲板上多站一會兒，都覺得骨頭縫裡在往外滲著寒氣。
「曼歌，把止痛劑的濃度調高。」蘇晨鬆開捂著肚子的手，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神卻依然凶戾，「在看到第七門之前，我不能倒。」
導航屏幕上的進度條緩緩推進，最終定格在舊海圖的邊緣。
前方，所有的等深線、洋流標識和島嶼輪廓全部消失。
導航徹底切到了古海路無信號的舊圖上，蘇晨站在顛簸的船艙里，沉默地望向海圖盡頭的那片空白區域。
突擊艦又是一個猛烈的拋躍，砸在漆黑的浪谷里。
「咳……」蘇晨臉色一白，高維機甲留下的撕裂傷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往兩邊扯，鮮血瞬間浸透了作戰服的下擺。
通訊頻道里，沈曼歌的聲音急得發抖：「老大，你經脈里的陰煞還在逆流！不能再硬抗了，按我說的做，馬上把三棱金針拿出來！」
蘇晨咬著牙，單手撐著主控台，從戰術背心裡摸出一個針囊。
「刺氣海、神闕、關元三個大穴！用你剩下的生機真氣把陰煞往下壓！」沈曼歌盯著屏幕上瘋狂波動的參數，語速飛快，「我放在醫藥箱裡的雪參藥布，立刻敷在傷口上，別讓臟器暴露在寒氣里！」
蘇晨扯開帶血的衣服，沒有任何猶豫，三根暗金色的長針猛地刺入腹部大穴。
「嗡——」
他體內僅存的兩成半純陽真氣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困獸，咆哮著撞向逆流的陰煞。兩股力量在經脈里瘋狂絞殺，蘇晨疼得渾身肌肉都在痙攣，但他硬是一聲沒吭，只是死死咬著牙，把帶著極寒氣息的雪參藥布按在血肉模糊的傷口上。
「不靠岸。」蘇晨拔出金針，深吸了一口氣，將冷汗從額頭上抹去，「這傷一時半會兒死不了。只要我沒死，船就不停。」
一直坐在角落裡閉目養神的沐千雪，此時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舷窗外完全不符合現代氣象學規律的漆黑海面，輕聲開口：「不用勸他，古海路一旦進來，就沒有靠岸的說法。」
蘇晨轉頭看向她。
「這條航線，在九怪封門那個時代就存在了。」沐千雪伸手按著膝蓋上的長劍，目光幽深，「這不是一條自然形成的路，而是當年那些守門人，為了繞開世俗視線和天地規則，硬生生在海上劈出來的一條『捷徑』。現代的衛星地圖找不到它，因為我們現在，等於是在舊時代的夾縫裡航行。」
.....
與此同時，金陵，林氏集團總部大樓頂層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代表著林氏集團以及與「九鑰」相關產業的幾條核心資金鍊，正飄著刺眼的紅色暴跌警報。
「林總，境外三個隱秘財團的資金正在對我們進行絞殺式圍獵。」財務總監滿頭大汗，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他們在瘋狂做空我們在海外的幾個醫藥和物流港口項目，資金體量是我們的十倍以上！最多再撐兩個小時，我們的資金鍊就會全面斷裂！」
會議桌兩側，幾名林氏的高管臉色慘白。
「林總，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突然有這麼龐大的海外資本針對我們？」一名元老級的高管站了起來，聲音發抖，「我聽到一些風聲，說他們要的根本不是錢，而是什麼『鑰匙』……如果是真的，林總，為了保住林家幾十年的基業，咱們要不……把他們要的東西交出去換安穩吧？」
「砰！」
林若雪將手裡的一份文件重重砸在會議桌上，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讓那個元老瞬間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交出去？」林若雪踩著高跟鞋，走到那名元老面前，氣場全開，「你以為這是在做生意，可以討價還價？他們要的不是鑰匙，是把我們連皮帶骨頭一起吞下去！」
她轉身，雙手撐在會議桌上，盯著全息屏幕上的紅色數據。
「蘇晨把這條安全線交給我自己操盤，我就絕不會讓它斷在我手裡。」林若雪眼神凌厲如刀，「通知金陵商會，把沈傲雪之前留給我們的三筆備用金全部解凍，切入一級備戰帳戶！」
財務總監一愣：「可是林總，那三筆備用金是用來兜底的，一旦現在砸進去，如果攔不住……」
「沒有如果！」林若雪厲聲打斷，「把林氏旗下所有非核心資產立刻掛牌質押，半小時內我要看到現金流全部回籠！他們想用資本碾死我們，我就在金陵的盤子上跟他們賭到底！立刻執行！」
「是！」財務總監被林若雪的氣場震懾，立刻轉身去辦。
林若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金陵的萬家燈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蘇晨，你在海上拼命，我在岸上，也絕不會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