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海路。
黑色的突擊艦在狂風巨浪中艱難前行。
突然，坐在副駕駛的蕭若珏猛地坐直了身體，死死盯著前方的擋風玻璃。
「老大！看前面！」
蘇晨抬起頭，透過被暴雨沖刷的玻璃，看到了極度詭異的一幕。
就在突擊艦正前方的海面上，空氣像是被某種力量扭曲了一樣，浮現出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摺疊空間殘影。
在那片殘影里，現代的漆黑暴雨夜空，與一片散發著古老滄桑氣息的暗紅色天光，正以一種極其扭曲的方式，在海面上重疊在了一起。
突擊艦的儀錶盤瞬間開始瘋狂亂跳。
原本穩定的綠色航跡指示燈驟然變紅，雷達屏幕上的扇形掃描區像被潑了一層渾濁的墨汁，所有的經緯度數據在零點幾秒內全部被重置成了亂碼。
「警報！檢測到高維空間曲率畸變！」
顧青瓷白皙的手指在虛擬光屏上瘋狂敲擊，全息投影映出她滿是凝重的面容：
「數據總口的延遲從零點三毫秒直接飆升到四百秒，還在往上跳！後方通信鏈路正在被一層高密度的暗物質屏障強行切斷！」
蕭若珏一把按住副駕駛座前的緊急動力手柄，戰術目鏡下眼神如刀：「不僅是數據，艦體吃水深度在憑空增加，重力讀數翻了三倍！老大，前面不是自然暗礁，是有東西在海面底下撐著場子！」
蘇晨站在指揮台旁，一手死死按著腹部隱隱滲血的紗布，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那股熟悉的陰冷與灼燒感，隔著幾百米的海浪，徑直鑽進他的眉心。
「不是天地異象。」蘇晨啞著嗓子開口，聲音低沉冷硬，「是黑日古堡的殘留。」
坐在艙角的沐千雪倏地睜開眼。
她懷中抱著的古樸長劍發出一聲極輕微的清鳴，劍鞘邊緣隱隱浮現出一層極淡的寒霜。
「黑日02。」沐千雪站起身，裙擺無風自動，清冷的眸子穿透雨幕望向那片摺疊殘影。
「當年黑日古堡被你斬斷主鏈，但他們布在全球信標節點上的低功率封鎖場並沒有徹底死絕。這條古海路是上古守門人留下的夾縫，黑日的人當年為了防備後人從這裡摸過去，在這處節點沉了一顆定界閥芯。」
顧青瓷調出當年黑日古堡戰役後塵封的那份能量殘留譜線，飛快地與眼前的能量波形完成比對。
「千雪姐說得對！」顧青瓷急聲喊道。
「這東西根本不是用來阻擊戰艦的物理防線，而是一個低功率的因果阻斷器！它鎖死的是整片海域的『信息與因果』。只要我們的船硬闖過去，不僅後方數據鏈會徹底崩碎，連我們在這片海域留下的所有航跡，都會被逆向廣播給所有正在對表的信標接收端！」
蕭若珏咬了咬牙，手已經按在武器發射鈕上：「我用深水破障彈把那片海域炸平呢？」
「炸不掉。」沐千雪搖頭，「物理爆炸只會把封鎖場的空間曲率徹底撕爛，到時候整片古海路塌陷，我們連人帶船都會被甩進空間亂流里，永遠摸不到第七門的門檻。」
蘇晨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咸腥空氣灌入肺腑，牽扯得小腹深處的高維撕裂傷一陣劇痛，冷汗瞬間順著額角滑落。
他抬手抹去額頭的冷汗，眼底泛起森寒的戾氣。
「既然是黑日留下的爛攤子，那就用老規矩收場。」
蘇晨轉過身，抬手拍了拍顧青瓷的肩膀：「穩住突擊艦的懸停姿態，別讓船體被卷進去。千雪，跟我去甲板。」
「蘇晨！」耳麥里突然傳來沈曼歌焦急的遠程通訊聲。
「你瘋了？你氣海里的真氣只有兩成半，神魂震盪還沒平復，腹部的傷口只要稍微動用高階火系本源就會徹底撕裂！這個時候上去強開純陽之火，你的經脈會被反噬的陰煞徹底衝垮的！」
「沈醫生，船停在這裡就是等死。」蘇晨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後面的路還長著，第一道坎要是邁不過去，我拿什麼去崑崙之外搶人？」
不等沈曼歌再勸，蘇晨直接切斷了單向通話。
他抓起甲板防風扣，一把推開密封艙門。
狂暴的暴雨與夾雜著暗紅血光的陰風瞬間撲面而來，如刀子般割在兩人的防護服上。
突擊艦的前甲板已經被一層濃稠如膠水的暗黑色霧氣籠罩。在摺疊空間的中心，海面赫然凹陷下去一個直徑足有百米的巨大漩渦，而在漩渦的正中央，赫然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通體布滿古老血紋的漆黑多面晶體。
晶體每一次緩慢旋轉，四周的空間便像碎玻璃一樣泛起道道肉眼可見的波紋。
「就是它。」沐千雪並肩站在蘇晨身側，手中長劍雖未出鞘，但劍尖已然遙遙鎖死晶體下方的能量回流節點，「它的能量源不是自身，而是借著當年九怪封門時殘留的舊天地大勢在苟延殘喘。要破它，必須先斷它的地脈錨點。」
「錨點交給你，核心我來燒。」
蘇晨腳下一踏，整個人如同一頭黑色獵豹般踏浪而出。
即便氣海乾涸大半，即便每邁出一步都伴隨著五臟六腑移位般的撕裂劇痛，但當他沖入摺疊空間的一剎那，神境大圓滿的肉身依然爆發出驚人的威壓。
「斬！」
沐千雪身形化作一道白芒，長劍帶著鞘凌空一點。
轟！
劍尖撞擊在海面漩渦的三處受力點上，那股藉助上古天地大勢維持運轉的循環迴路應聲崩開一道半尺寬的裂口。
就是這一瞬間！
蘇晨右手猛地探出，體內僅存的兩成半純陽真氣在掌心驟然壓縮成一團刺目至極的暗金烈焰。
「給我化了！」
蘇晨暴喝一聲，掌心烈焰如狂龍出海，狠狠按在漆黑晶體之上！
滋滋滋！
純陽真氣與黑日極陰煞氣瞬間爆發最慘烈的湮滅反應。刺耳的尖嘯聲中，黑色的晶體開始寸寸龜裂，大片大片的黑霧被純陽之火硬生生蒸發成虛無。
但極陰煞氣的臨死反撲同樣兇猛無匹。
順著蘇晨的手臂，一股冰冷刺骨的陰煞逆流蠻橫地衝進他的奇經八脈，與他原本就受損的經脈劇烈對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