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設計部洗手間。
溫以柔站在鏡子前,手裡拿著氣墊粉撲,一點點按壓臉頰。
臉還隱隱作痛,蘇傾姒那兩巴掌打得真狠。
她側過臉,仔細看了看,紅痕淡了些,但還能看出來。
溫以柔抿了抿唇,從手包里拿出遮瑕膏,又薄薄塗了一層。
粉撲輕輕拍開,遮住那片紅,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麼狼狽。
又拍了些偏白的散粉。
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眼圈微紅,但妝容精緻,看起來楚楚可憐。
很好。
溫以柔收起化妝品,轉身走出洗手間。
她回到工位,拿起手機,給傅凜舟發消息。
「凜舟,晚上一起吃飯好嗎?我在公司附近新發現一家私房菜,味道很清淡,你應該會喜歡。」
「好。」
溫以柔盯著那個字,唇角彎了彎。
她就知道,凜舟對她,終究是不同的。
下班時間,溫以柔準時出現在總裁辦。
傅凜舟坐在辦公桌後,正在看文件。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看見是溫以柔。
「先坐。」傅凜舟說完,繼續低頭看文件。
溫以柔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傅凜舟翻動文件的聲音。
溫以柔看著他,男人側臉冷硬,眉骨高挺,鼻樑很直。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襯衫,領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一點鎖骨。
額角貼著塊創可貼?
誰有膽子砸傷他,不言而喻。
溫以柔盯著那塊創可貼,心裡發堵。
但她臉上還掛著溫婉的笑,說些圈子裡的八卦。
「對了,沈宴清回國,圈裡那些從前放言喜歡你的小姐們,現在都不執著了,都往沈家湊呢。」
傅凜舟翻動文件的手沒停,「是嗎。」
溫以柔繼續說:「是啊,沈家家世好,沈宴清自己又爭氣,人還溫和有禮,不比那些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公子哥強多了?」
傅凜舟沒說話。
溫以柔看他心不在焉,咬了咬唇。
「凜舟,你在聽嗎?」
傅凜舟抬頭,看向她。
他其實沒在認真聽,也沒在認真看文件。
他在想,今晚該跟溫以柔說清楚。
爺爺那邊先瞞著,但溫以柔這裡,得快點解決。
他不想再讓蘇傾姒受委屈。
傅凜舟放下文件,身體往後靠了靠。
「以柔,我……」
他話沒說完,溫以柔突然身子晃了晃,抬手扶住額頭。
「怎麼了?」傅凜舟皺眉。
溫以柔搖頭,聲音虛弱:「沒什麼,就是有點頭暈。」
傅凜舟站起身,走過去扶住她。
這才看清,她臉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你臉色不好。」傅凜舟說。
溫以柔靠在他手臂上,聲音更輕:「下午哭久了,頭有些暈。」
傅凜舟扶她坐下,去倒了杯水。
「哭什麼?」他問。
溫以柔接過水,捧著,沒喝。
她抬頭看他,眼圈慢慢紅了。
「凜舟,我知道蘇小姐漂亮,為了蘇家一直在這裡當秘書,難免會做點犧牲,所以下午才在你辦公室里呆了那麼久。」
她聲音哽咽,卻還維持著體面。
「你是男人,她又是你前女友,有些事情我不想計較那麼多,只要別讓她先生下孩子就好。」
「這是我最後的底線了。」
傅凜舟看著她,眉頭越皺越緊。
「夠了。」他打斷她。
聲音很冷。
溫以柔愣住。
傅凜舟盯著她,「我不需要你的大度,我也不想跟圈裡的人一樣,外面彩旗飄飄。」
「我跟蘇傾姒,今天什麼都沒發生。」
「她就是累了,在休息室睡了一會兒,就這樣。」
溫以柔徹底愣住了。
什麼都沒發生?
蘇傾姒在傅凜舟辦公室待了一下午,衣衫不整地出來,居然什麼都沒發生?
她有些措手不及。
準備好的台詞,接下來的戲,全都用不上了。
溫以柔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看著傅凜舟,男人眉眼間有些不耐煩,顯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溫以柔咬了咬唇,眼淚掉下來。
「可是,如果你們沒什麼,如果她不是仗著你的勢,她怎麼敢……」
她捂住臉,聲音哽咽。
「她怎麼敢打我?」
傅凜舟這才注意到,她臉頰側面,還有些紅。
雖然用粉遮了,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
傅凜舟眉頭皺緊。
「她又打你了?」
溫以柔點頭,眼淚掉得更凶。
「下午在總裁辦,她無故打了我兩巴掌,程昱可以作證。」
她抬起頭,看著傅凜舟,眼睛通紅。
「凜舟,我知道我不該去找她,但我就是氣不過。」
「我才是你未婚妻,她卻在你辦公室里呆了一下午,出來的時候衣服都皺了,脖子上還有……」
她沒說完,但意思明顯。
傅凜舟看著她,沒說話。
溫以柔心裡有些慌,繼續哭訴。
「我知道我該忍,但我就是忍不住。」
「凜舟,我也是女人,我也會難過,我也會嫉妒,所以才上前問了一句。」
「可是她卻一句話都不說,上來就打人。」
傅凜舟盯著她看了幾秒,開口。
「你又去招惹她幹什麼?」
聲音裡帶著不耐煩。
溫以柔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傅凜舟繼續說:「她今天已經很不開心了,還傷了手。」
「就算你誤會了,難道不能忍一忍嗎?有必要跑過去質問嗎?」
「你也說了,她是蘇家大小姐,自小養成了個驕矜的性子,你一向懂事,知道她那個脾氣,為什麼還要往前湊?」
溫以柔被這一連串的話砸懵了。
她看著傅凜舟,男人眉眼間的煩躁已經很明顯了。
他是在怪她?怪她去招惹蘇傾姒?
溫以柔心裡發涼,眼淚掉得更凶。
「凜舟,你誤會了,我沒有質問她。」
她聲音委屈,「上一次你就不分青紅皂白誤會過我一次,你忘了嗎?」
「我也會難過的,凜舟。」
傅凜舟看著她,沒說話。
他想起上次,他誤會她找爺爺告狀的事,其實她沒有。
傅凜舟閉了閉眼,不想在這些小事上糾結,也不想在乎別人亂七八糟的情緒,委屈。
他直接開口,「以柔,我只想跟我喜歡的女人上床、結婚。」
「不如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