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舟!」
溫以柔猛地打斷他。
她不能讓他說下去。
不能讓他說出解除契約那幾個字。
溫以柔慌亂地看向四周,目光落在他額角的創可貼上。
「你額頭怎麼了?」她站起來,伸手想碰。
傅凜舟偏頭躲開。
「沒事。」
「怎麼沒事?」溫以柔聲音著急,「都貼創可貼了,爺爺要是知道,該心疼了。」
傅凜舟抬手,碰了碰額角,「別告訴他。」
溫以柔心跳的很快。
她不能讓傅凜舟繼續說分手的話。
「那怎麼行?」她聲音急促。
「我今晚還要去爺爺那兒,他要是問你最近怎麼樣,我怎麼說……」
「就說我很好。」傅凜舟打斷她。
他看著溫以柔,眼神深沉。
「以柔,我們……」
「凜舟!」溫以柔再次打斷他。
她眼眶通紅,眼淚不停往下掉。
「我頭好暈,可能是低血糖犯了,我先回去了,晚飯就不吃了,下次再說。」
她說完,轉身就往門口走。
腳步匆匆,像在逃。
辦公室門關上。
傅凜舟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坐回椅子,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煩。
以柔在逃避,在拿爺爺當擋箭牌,他看出來了。
他又抬手碰了碰額角的創可貼。
雖然疼,但是她砸的,也沒那麼疼了。
還有,砸傷他就算了,還那麼不小心,給自己手背上留了口子。
要是留疤,又該哭唧唧說不好看了。
下午又打了別人兩巴掌,不知道消氣了沒?
傅凜舟拿出手機,點開蘇傾姒的微信對話框。
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再打,再刪。
最後把手機扔在桌上。
算了。
她現在肯定不想理他。
——
溫以柔逃出辦公室,靠在牆上,大口喘氣,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手心全是汗。
她剛才真的怕了。
怕她這三年的籌謀,七年的暗戀,全都白費。
溫以柔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裙擺,深吸一口氣,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她看著鏡子裡自己蒼白的臉,咬了咬牙。
怎麼會這樣?
她救了傅爺爺兩次,拿到了傅家的傳家玉鐲,在外人眼裡已經是准傅太太了。
可凜舟居然還想跟她結束關係,去光明正大地娶蘇傾姒。
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麼好?
除了那張臉,除了蘇家大小姐的身份,她還有什麼?
溫以柔擦掉眼淚,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不行。
她不能坐以待斃。
溫以柔衝進家門時,林婉清正坐在客廳沙發上喝茶,姿態優雅。
她擔心又被母親數落,深吸一口氣,決定先報喜,再報憂。
「媽!」
溫以柔鞋都沒換,直接撲到沙發邊,抓住林婉清的手。
「凜舟他……他今天跟我說,他和蘇傾姒什麼都沒發生!」
林婉清放下茶盞,眼神深了些,「你詳細說。」
溫以柔把在辦公室的事說了一遍。
「媽,你說他是不是心裡還有我?」她眼睛亮了一下。
「如果他對蘇傾姒真有那種心思,怎麼可能忍得住?」
「她下午在他辦公室待了那麼久,衣衫不整地出來,可凜舟卻說沒上床。」
她咬著唇,「是不是說明,他還是在意我的?所以才不想碰她?」
林婉清看著她,笑她天真。
「傻孩子。」
她伸手,撫了撫女兒凌亂的頭髮。
「傅凜舟不碰她,不是因為在意你,是因為蘇傾姒手段比你高。」
溫以柔愣住,「什麼?」
「男人要是真想得到一個女人,尤其是傅凜舟這樣的男人,你以為他忍得住?」林婉清聲音很輕,卻字字扎心。
「他不碰她,恰恰說明他珍惜她。」
「蘇傾姒玩的是欲擒故縱,吊著他,不讓他輕易得手,反而勾得他念念不忘。」
她頓了頓,看著女兒蒼白的臉,「這女人厲害著呢。」
「不讓自己被輕易得到,反而在傅凜舟心裡立了個潔身自好、高貴矜持的世家女人設。」
「你呀,都是我把你慣的太單純了。」
「做女人,不能上趕著送上門,讓男人太容易得手。」
溫以柔臉色一白。
半年前那次,她被設計上了傅凜舟的床,第二天清晨,他冷著臉看她,眼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雖然後來因為爺爺逼迫,他答應假裝情侶,但這半年,他從未真正碰過她。
就連那晚在老宅,她主動脫了睡袍站在他面前,他都只是冷淡地別開臉,讓她把衣服穿上。
這一切,是因為她太上趕著,所以讓他覺得廉價嗎?
不。
中間明明有在變好,她有走進他的心裡。
這一切,都是因為蘇傾姒的出現。
溫以柔聲音發抖,「媽……我好像有點鬥不過她,我該怎麼辦?」
她抓住林婉清的手,「如果我能成為凜舟的女人,懷上傅家的孩子就好了。」
「只要我懷上傅家的小少爺,他一定會對我和孩子負責,到時候蘇傾姒算什麼?」
林婉清看著她,眼神複雜。
有心疼,但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
「柔柔,你現在想這些,已經晚了。」
「傅凜舟的心已經偏到蘇傾姒那邊去了,就算你懷了孩子,他可能也只會給你一筆錢,讓孩子生下來,但不一定會娶你。」
溫以柔搖頭,眼淚掉下來。
「不會的,爺爺不會同意的,傅家不會讓血脈流落在外……」
「那又怎樣?」林婉清打斷她。
「傅凜舟要是鐵了心不娶你,傅老爺子能拿他怎麼樣?把他綁進禮堂?」
「柔柔,你清醒一點。」
溫以柔癱坐在沙發邊,眼神空洞。
「那我該怎麼辦?媽,我真的沒辦法了…」
「其實,凜舟今天差點就要說結束了,我打斷了他,可下次呢?下下次呢?」
「他要是真想結束,我根本攔不住。」
林婉清沉默了一會兒。
她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蘇傾姒現在只是跟沈宴清拉扯,還不夠。」
「最好是能讓她真得失身。」
溫以柔猛地抬頭,「媽?」
林婉清看著她,眼神冰冷。
「就算是再普通的男人,面對自己的女人不乾淨,心裡都會有疙瘩。」
「反過來想,就像你看見傅凜舟和別的女人上床一樣,你會不會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