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51章 帝臨尊位:子安,君父來了!

第351章 帝臨尊位:子安,君父來了!

2026-07-31 12:41:34 作者: 生活中的鹹魚

  魏府正堂,紅燭高燒,正堂正中設了一張大供桌,桌前置一對蒲團,蒲團旁立著一隻銅盆

  盆中盛著清水,水中浮著幾片艾葉。

  以艾淨手,驅邪迎吉。

  魏逆生與馮舒並肩立於案前,執巾兩端,面朝先祖。

  秦晏立於案左,朗聲高唱:

  「新人謁家廟!」

  .....

  謁家廟。

  非拜天地。

  古禮婚儀,天地之祀屬於天子郊祀,大夫家祭,從未有婚禮中專設「拜天地「一節。

  《東京夢華錄》載士族婚儀甚詳。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新婦入門,先拜先靈,次拜舅姑,次拜宗族尊長,次夫妻交拜,自始至終,不拜天地。

  天地者,天子所祀

  家廟者,子孫所奉。

  禮有等差,不可僭越。

  ......

  「跪!」

  魏逆生與馮舒同時跪於供案前蒲團之上。

  「拜先靈!」

  兩人接香而俯身叩首,額頭觸地,三叩方起。

  謁家廟禮畢。

  按禮,新婦入門,先拜先靈,次拜舅姑。

  所謂舅姑,便是公婆。

  新婦拜舅姑,舅姑受拜而賜之酒,謂之「醴婦「。

  此為古禮之重者《儀禮·士昏禮》云:「婦至,主人揖婦以入。

  及寢門,揖入,升自西階,媵布席於奧。

  夫入於室,即席。

  婦尊西,南面。

  媵,御沃盥交。」

  這本身大喜,可.....魏子無舅姑可拜。

  生母早亡,父親視他如仇寇,繼母視他如贅疣。

  大婚之日,宗族尊長亦無一人在席。

  這一幕連秦晏都覺得有些犯難。

  新人有家廟可謁,卻無舅姑可拜。

  「秦公不如請老師.......」

  魏逆生正欲請馮衍尊坐主位受拜

  不料這時,門外傳來一聲武勢其喝:

  「看駕頭——」

  天武禁衛渾厚沉雄的呼喝。

  聲如遠鍾,穿街越巷,層層遞入

  魏府院中,鼓樂驟停。

  所有人同時轉頭,望向門口方向。

  「看駕頭——」

  前排天武禁衛已轉入巷內,鐵甲鏘然,靴聲橐橐

  緊接著,先是兩列禁衛執骨朵、執斧鉞,盔纓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隨後是內侍執宮燈,燈上繪五爪金龍,一盞接一盞,如一條金鱗巨蟒緩緩游入巷中。

  駕頭。非真馬,非真輿,乃御座之前導。

  紅漆為架,雕龍為飾,上覆明黃錦緞,緞上繡日月星辰、山河社稷。

  駕頭所至,即如天子親臨。

  正所謂:駕頭至,街鼓鳴,行人息,萬籟俱寂。

  此時雖非御街大駕,乃天子出宮入閭巷,儀仗依制不減

  駕頭如見君,萬民須避道。

  「看駕頭——」

  第三聲落!

  滿堂賓客如夢初醒。

  寇元最是機靈,率先撩袍便跪,宋岳緊跟著推案而起,姚振手中的茶盞"哐"地擱回案上,一眾人嘩啦啦跪了一地。

  就在這時.....

  「啪!」一聲鞭鳴。

  靜鞭。以黃絲為梢,以竹為柄,長及九尺,鳴於靜夜,如裂帛,如碎玉,如天雷滾過屋脊。

  一鞭落下,萬籟俱收。

  清蹕。

  天子出宮,謂之『蹕』清道也,止行人也。


  《周禮·天官·宮正》云:『凡邦之事,蹕。』

  鄭玄註:『蹕,止行者。』

  蓋天子所至,必先清道,以警眾庶,以肅視聽。

  鳴鞭為號,不借人聲,不假言語!!

  一鞭之下,百官屏息,萬民俯首,天地之間唯此一聲,方顯帝王之威。

  駕頭為幡,靜鞭為號。

  以器物代口舌,以聲響代傳告

  正是大周天子臨臣宅!!!

  鳴鞭聲中,一架朱輪黃帷的御輦緩緩停在了魏府門前。

  沒有高喝,沒有通傳。

  轎簾掀開,四名天武禁衛,執金瓜立於門兩側,甲冑在燈下泛著冷光。

  然後,王承趨步上前,拂塵一揮,低聲道:

  「陛下至!!」

  周景帝彎腰出轎。

  一身常服,無冕無旒,身後是鳳冠翟衣的周皇后,再後是一襲素錦袍、眉目溫潤的太子姜珩。

  沒有儀仗鹵簿,沒有金吾開道。

  只有一家三口,踏著滿院肅靜,穿過滿堂跪伏的賓客,徑直走進了中堂。

  鳴鞭聲歇,駕頭已駐,天子駕臨,不言自威。

  這便是聖駕,以駕頭宣臨,以靜鞭清道,從不借人聲高喝。

  威在器,不在喉。

  ......

  「陛,陛下!臣等不知陛下駕到,有失遠迎.....」

  寇元話還沒有說完,周景帝已擺手,目光越過滿堂朱紫落在那個一身大紅喜袍,手執紅巾,獨自站在供案前的少年身上。

  他看著那個少年。

  那個少年也看著他。

  然後,周景帝徑直走到中堂正上方本該屬於「舅姑「的尊位上,撩袍,正坐。

  滿堂死寂。

  一個皇帝,豈能坐此位耶!!

  這不合規矩。不合禮制。不合前朝舊例。

  不合任何一個御史能接受的尺度。

  可是周景帝就坐在那裡,神態自若,天經地義。

  然後,帝啟口。

  唯一句。

  「子安。」

  「君父來了。」

  話出,魏子渾身一震。

  他以君臨此堂,以父坐此位。

  以國相托,以子相托,以命相托。

  託了,就不收回。

  信了,就不疑過。

  千百年來,眾人多言諸葛愚忠卻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一個人。

  一個皇帝,替一個臣子把所有的缺憾都補上了。

  君恩讓人畏,父恩讓人死。

  畏者不敢叛,死者不肯負。

  諸葛武侯所言: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莫過於此。

  ......

  秦晏當場定神,不給其他御史說話之機會,高聲唱道:

  「遵天子旨意」

  「新婦拜舅姑!」

  馮舒跪於蒲團之上,周婆子端上茶盞。

  她雙手執盞,高舉過眉,朝周景帝深深叩首

  「陛下,請用茶。「

  周景帝接過茶盞,神情亦作感嘆

  一個是他親手從魏府偏院提到金鑾殿上的少年

  一個是在他皇后膝下從小丫頭長成鳳冠霞帔的姑娘。

  突然,帝出手,握住了身旁皇后的手。

  周皇后微微一怔,隨即反握住他,五指交扣。

  帝後並肩坐了二十餘年,從少年夫妻坐到如今鬢邊都有了霜意。

  風風雨雨,朝朝暮暮。

  這雙交握的手,便是最有分量的證詞。

  周景帝抬眸,望向面前一雙新人,開口


  「朕與皇后,便是你們的例。」

  言罷,聲轉沉厚:「傳朕旨意!!」

  「天子為證,天后為憑。

  爾二人今日結髮,既是朕賜的婚,更是天賜的緣。

  朕以君父之尊、皇后以慈母之名,同證此盟:

  魏子安不得負馮舒,馮舒不得負魏子安。

  琴瑟在御,白首同心。

  此生此世,以此為約!!」

  話至此,帝望魏子,頓道:

  「旨意送到這裡,還要朕念罰則嗎?」

  魏逆生當即叩首於地,福娘亦隨之叩首

  「臣,領旨。」

  ......

  拜舅姑禮畢。

  周景帝並未起身,反而朝秦晏微微抬手。

  「繼續。」

  秦晏會意,朗聲高唱:

  「新郎新婦!」

  「夫妻交拜!!」

  ....

  《儀禮》所載:婦至,主人揖婦以入。

  婿東面,婦西面,交拜。

  ....

  聞聲,新郎新婦同時轉身。

  兩個人,面對面。

  九尺紅綢在他們之間牽著,同心結上的並蒂蓮花在燭光中開得正好。

  一個執巾,一個低首。

  「拜!!」

  魏逆生微微低首。

  馮舒微微屈膝。

  珠簾輕響,鴛鴦相對。

  帝觀此景,深知自己在此旁人拘謹,於是率先開賀。

  皇帝開口其他人能不開口?

  大家都知道皇帝心思,於是借勁而歡!!

  剎那間,滿院喝彩!

  「禮——成——」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