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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勢之議,鴉雀無聲

2026-08-16 19:27:39 作者: 生活中的鹹魚

  節杖既賜,禮部退班。

  秦晏垂目,魏守正領節退歸班列

  魏明德回望,神色萬千似語不得出!

  可惜.......

  父子目光相接,又各自移開。

  .......

  「眾卿,可還有奏?」

  御座之上,帝語尚落,兵部班首,宋岳執笏出班:

  「啟奏陛下!!」

  「寧夏換將,前日閣議已定。

  大同參將周銓,世宗朝黑山嶺斷後、滹沱河劫營,戰功俱在兵部檔案。

  征西將軍印,兵部已備,咨文,已發。

  臣,惟請陛下明詔定之。」

  這時,沈端執笏,緩步出班,立于丹墀之下:

  「陛下,宋閣所論無錯,閣議臣已陳其詳。

  今日朝會,惟請陛下明詔!

  周銓佩征西將軍印,便宜行事。

  何況,此乃馮公所囑:『邊事,不可緩。』」

  「馮公四十年謀國,臨去猶念邊事。

  老臣如今忝居首輔,望其背項,不敢不遵。」

  此話一出。

  無人出班,無人駁詰,無人再抬「臨陣不改制」的舊話。

  方祁垂目撫笏,一言不發。

  他學乖了,閣議沈端那記突改風向悶棍,夠他記一輩子。

  須臾,戶部班首,寇元執笏出班。

  誰都知道,前日為這枚帥印

  他與沈端在閣議上針鋒相對,一個主緩,一個主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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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眾人只道他此番必要再爭一場。

  不料,寇元垂目,撫了撫笏板,只道一句:

  「周銓之勇,兵部有案。

  軍田清厘,聖意已定。

  戶部,無異議。」

  語罷,退歸班列。

  殿上又是一靜。

  這一靜,比前頭更沉。

  寇元竟不爭了。

  有人蹙眉,有人交換眼色,有人悄悄望向御座。

  滿殿朱紫,再無一人出班。

  沈端與寇元的目光,隔著班列,極輕地碰了一下,又各自垂下。

  「這寇鵪鶉,倒真無聲!魏子好手段。」

  「哼,這沈端居然這麼相幫!我賭的果然沒有錯。魏子當真好手段!」

  御座之上,周景帝沒有開口,反之望向滿殿衣冠,等了片刻,輕笑一聲:

  「前日議帥,諸卿爭得頭破血流

  今日定帥,鴉雀無聲。

  諸卿今日,倒是同心。」

  滿殿噤聲。

  「朕還記得,前日有人言:『周銓可用不可任』。」帝聲淡淡

  「今日,竟無一人再言。

  是周銓忽然可任了?

  還是諸卿忽然……都忘了?」

  無人應答。

  沈端垂目不動,寇元撫笏不語,宋岳立於班首,面色如常。

  眾臣底下的小九九,周景帝也懶得再追問。

  於是收回目光,淡淡道:

  「擬旨。」

  【周銓,佩征西將軍印,便宜行事,即日赴任寧夏鎮總兵。

  寧夏軍田,依『老卒得養,新卒得田』八字為綱,冊存兩衙,月終會核。】

  「臣等,遵旨。」滿殿俯身,山呼再拜。

  二議既畢,周景帝揉眉抬眸。

  「眾卿,還有本麼?」

  殿上靜了一息,兩息,三息。

  滿殿的目光,或垂或移,各安其位。

  這一日的朝會,出了節臣,定了帥印,人人都覺,該散朝了。


  班列之中,齊昭執笏而立,目視丹墀。

  方才皇帝所言「同心」二字落於他耳中,倒像一句諷語。

  這時,御座之上,周景帝目光,緩緩掃過滿殿,又朝王承示意。

  王承微微點首便剛要上前

  「陛下。」

  戶部班列里,一人執笏,緩緩出班。

  「臣,有本。」

  齊昭立於班前,執笏,抬眸,自信無比。

  「臣,戶部右侍郎齊昭,代寇閣老!!

  呈《劾首輔沈端壟斷閣權、私授東宮疏》

  附《劾文選司郎中魏逆生以權謀私、黨同伐異疏》」

  「代寇閣老」四字,齊昭可謂是,咬得極清楚。

  頓時間,原本松鬆散散準備下朝的眾官,突然雙目放光,精神百倍!!

  寇元彈沈端?

  清流與首輔,竟要在今日,當殿開戰?

  與此同時,周景帝望齊昭之熱烈,加大朝眾官之精神

  於是只得接了彈章,卻不看,只淡淡道:「齊卿,念罷。」

  齊昭帶笑應聲,彈章展開,聲音唱道:

  「陛下,臣聞:君側不可有蠹,廟堂不可有私。

  蠹在君側,則政出多門

  私在廟堂,則法失其柄。

  臣竊觀首輔沈端,入仕四十載,居相位十餘年.....

  其始也,趨奉權門,斟酒遞盞,不知其恥

  其進也,腰骨軟似春柳,口舌甜如蜜餞,馮公評之,天下傳之。

  及其得志,遂以閣柄為私器,以朝堂為家計。

  試舉其罪,蓋有五焉:

  其一,壟斷閣權。

  內閣票擬,半出其手,六部銓選,半入其門。

  陛下之政,出於內閣,內閣之政,出於沈端。

  敢問:大周之天下,為陛下之天下耶?為沈端之天下耶?!!

  其二,假遺命以專朝。

  馮公病篤,神思昏瞀,不識親故.....

  太子三臨其榻,馮公不能識儲君。

  然『邊事,不可緩』七字,竟出自馮公之口耶?抑出沈端之口耶?

  以垂死之言,飾一己之斷,藉故人之名,行獨斷之實,欺君罔上,莫此為甚!!

  其三,縱將誤國。

  彭鼎者,沈端所薦之將。

  貪功冒進,喪師辱國,薦將者不察其性,縱將者同負其咎。

  彭鼎之敗,非彭鼎之敗,沈端之敗也!

  其四,滅口藏奸。

  南京倉場,虧空四萬七千石。

  主帳者吳道清,暴斃於押解之途。

  吳道清者,戶部之吏,沈端之爪牙也。

  斃一人而案結,絕口而心安。

  此非滅口,何為滅口?

  其五,私授東宮。

  以孫沈伊,入詹事府為率更令......

  以儲宮為異日之固寵,以國本為一家之私產。

  儲君未立而黨已成,此誠社稷之憂!

  五罪既列,猶復以『馮公遺命』四字,掩滿朝之目。

  臣非敢劾其罪,臣所懼者,大周之政,惟陛下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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