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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奇客登門,雙閣會面

2026-08-25 22:10:59 作者: 生活中的鹹魚

  弈者舉棋不定,不勝其耦

  為者當斷則斷,方有其功。

  .......

  景和十五年,十月二十九,沈府。

  初冬的午後,風裡已帶了刀子。

  書房炭火正溫,沈端獨坐案後,面前攤著【寧夏捷報】的抄稿。

  「好一頭虎將。」沈端低聲念了一遍。

  不得不說,周銓之能,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以為,一枚閒子,一個憋了十五年的老將,佩一柄印,去邊地磨牙。

  可一戰之下,三千騎盡滅,靖遠得全,党項大震

  這枚閒子,竟落成了滿盤的活眼。

  「魏子安的棋……」沈端拈起案上的茶盞,呷了一口

  「從周銓入寧,到張載掌糧,再到魏守正持節,一環,扣一環。」

  「呵呵,他這是......要拿甘肅,作一篇大文章了。」

  說罷,沈端放下茶盞,輕叩著案面。

  「老夫若只做看客,這篇大文章成了,魏黨之勢,便無人可擋。」他自語道

  「老夫也得入局。」

  「入局的法子,無非兩條:要麼與魏子談,分他一杯羹

  要麼與能制他之人談。」沈端望著窗外初冬的天光

  「周銓之兵,在寧夏,張載之糧,在陝西,魏守正之節,在党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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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些人的上頭,還有一樣東西.....」

  「軍餉,在戶部。」

  「邊官,在吏部。」

  自語說罷,指尖一頓,眼底浮起一絲深意:「老夫掌天官,西北之官,老夫插得進手。

  寇元掌戶部,西北之餉,在他帳上。」

  「若是老夫與寇元……」

  話到此處,沈端自己先怔住了。

  與寇元?

  他搖了搖頭,自嘲一笑:「老夫這半輩子,與他鬥了三十年......

  今日竟想到與他聯手?真是……」

  話音未落,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爺!」管家推門而入,神色古怪

  「老爺,戶部寇閣老,求見!」

  沈端神色一頓,抬眸再喝問。

  「誰?」

  「寇,寇閣老!就在門外!」

  沈端緩緩站起身來。

  寇元?寇輔安?寇鵪鶉!

  他與他,同殿為臣,互為黨首。

  多年裡,明槍暗箭,你來我往......

  朝堂上碰面,不過是各點一下頭

  府邸之間,從不往來。

  寇元登他沈府的門,還是頭一回。

  「他這時候上門......」沈端眉頭微皺

  「廷對之案未結,清流之聲未息.......

  他來尋老夫,是求助?是聯手?還是探底?」

  沈端自言自語,又踱了兩步,停住。

  「罷了。」他道,「有一些事,見了,會更清楚。」

  「老夫也想知道,這隻寇鵪鶉,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於是沈端整了整衣冠,吩咐道:「請.....算了!」

  「老夫親自相迎。」

  ……

  沈府大門,緩緩洞開。

  門外寇元一身素袍,鬚髮比數日前,又白了幾分

  眉宇之間,還帶著一絲未散的疲色。

  齊昭那口黑鍋,壓了他一個多月,終究是留了痕。

  他抬步,走上台階,抬起頭,望見階上那個人影。

  沈端立在階上,負手而立。

  初冬的風,從兩人之間穿過,捲起階前一片枯葉。


  一個在階上,一個在階下。

  多年對峙,多年相看......

  今日,終於站在了同一個門檻前。

  「寇公。」沈端開口,聲音不高,「稀客。」

  「沈相。」寇元立於階下,抬眸相望,「別來無恙。」

  風過,葉落。

  ......

  正堂,賓主落座。

  仆奉上茶來,沈端端盞,卻不先飲,只望著對面的人,笑道:

  「輔安親臨寒舍,我這府上,倒是沒這麼熱鬧過了。」

  寇元也不急,端著茶盞,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方道

  「沈相好茶。」

  「茶是去年的,人是今朝的。」沈端放下盞,慢悠悠道

  「老夫聽人說,輔安近來,清流之中,可還安穩?

  齊昭一去,門生星散......人心,怕是有些散罷?」

  寇元面色不變:「散了些,也淨了些。」

  「清流之弊,正在人雜。

  如今走了雜的,剩下淨的未必是壞事。」

  「輔安豁達。」沈端點了點頭,話鋒一轉

  「不過,我又聽說,輔安的廷對之請,陛下壓著,有些日子了。

  齊昭的認詞,哎!!

  輔安乃清流之首,又掌戶部,國之錢糧,繫於一身。

  這口黑鍋一日不卸,輔安怕是一日不寧......

  我瞧著,也替輔安心急。」

  話,句句是關心。

  話底,句句是試探.........

  你的黑鍋,還壓頭

  你的處境,很狼狽

  你今日登門,所求者何?

  寇元擱下茶盞,抬起頭,望著沈端。

  「沈相。」他道,「我此來,不繞彎子。」

  「我是來求沈相的。」

  沈端眯眼,神色一頓。

  寇元向他低頭,這是頭一回。

  「輔安言重了。」沈端擱下盞

  「你我同殿之臣,何言『求』字?

  但有吩咐,我洗耳恭聽。」

  聞言,寇元深嘆緩緩道,「老夫曾以為,這朝堂之上,有你無我,有我無你。」

  「可這幾月卻想明白了一件事.......」

  「《孫子》云:吳越同舟而濟,遇風,相救如左右手。

  沈相,你我雖相惡如吳越,可今日之風,大矣。」寇元一字一句

  「齊昭之口,咬的是老夫,周銓之印,得的是魏子。」

  「滿朝之局,你我怕是都成了看客。」

  「老夫與沈相,若再不攜手,這朝堂之上,便真沒有你我二人的位子了。」

  沈端望著他,神色微變成,語氣卻仍不動

  「輔安要我如何幫?」

  「廷對之請,請沈相在內閣,助我一把。」寇元道

  「齊昭之詞,三法司之案,老夫自有章程.....

  沈相只需在陛下面前,說一句『事須水落石出』,便足矣。」

  「只此一事?」

  「還有一樁。」寇元的聲音,低下去

  「甘肅之局,魏子安的文章,已經開了頭。

  周銓之兵,張載之糧,魏守正之節.......

  若讓他們一路寫下去,明日之朝堂,便沒有清流,也沒有首輔了。」

  「我掌戶部,軍餉在老夫帳上,沈相掌吏部,邊官在沈相筆下。」寇元望著他

  「你我二人若是攜手,這甘肅的文章,未必只能姓魏。」

  沈端垂目良久,才輕笑。

  「輔安啊!!」他道

  「你這隻鵪鶉,啄起人來,倒也不只是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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