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489章 為帝者,當有太宗之范

第489章 為帝者,當有太宗之范

2026-09-21 17:13:22 作者: 生活中的鹹魚

  二月十六,午後,文華殿。

  春日之光,斜照入殿。

  案上攤前唐太宗皇帝所書《帝范》一卷,壓以鎮紙,茶盞續三回,已涼。

  太子姜珩坐案後,目注書卷。

  這時,寶德入報:「殿下,少詹事求見。」

  「哦?」姜珩抬眸,喜顏道:「還不速請子安入內!」

  得通報,魏逆生趨入,行禮:「臣參見殿下。」

  「子安坐。」姜珩指案側之椅,「孤正有事欲問你。」

  「殿下先言。」

  「不急。」姜珩笑道:「子安先言。孤觀子安面色不佳。」

  魏逆生默一瞬。

  「殿下。」他開口道:「臣今日來,確有一事報予殿下。」

  「何事?」

  「臣所查之案,有了結果。」

  魏逆生以事之來龍去脈,一一陳述:石記的帳被刮過,被燒過

  唯一人證何三,為沈伊自順天府獄提審,供出御史羅文進

  自景和十三年始,受石記銀八千餘兩,代石記為清流諸官遞話、通關節。

  石記在甘寧一線之私鹽、隱田生意,皆羅文進居中牽線。

  「供詞、帳目、物證,三者俱全。」魏逆生道:「可人證何三,提審當夜,即暴病死於獄中。」

  太子眉峰微蹙:「滅口?」

  「臣覺亦是如此。」魏逆生點頭道:

  「何三提審當夜即死,其死也巧,其死也急,非滅口而何?

  何況,每先取其證,復殺其證,使案無對證,遂成鐵案。」

  姜珩皺眉無話。

  「今,證據在臣手。」魏逆生續道:

  「都察院左都御史姚振,亦願以『都察院自查』之名,動此案。」

  「姚振……願意?」姜珩問。

  「是。」魏逆生道:「可此事,臣有三難,不敢自專,特來報殿下。」

  

  「子安但言無妨。」

  「羅文進,御史也。動御史,必由總憲自查。

  若僅姚振自查,無『上頭』之令,清流必反噬:

  總憲擅權,排除異己,借台綱之名,行黨爭之實。」

  「其次則風險。」魏逆生語氣微頓,「若由殿下以監國之令下旨捕之,清流必曰:

  東宮干政,借刀殺人。

  此火,必燒回殿下之身。

  殿下監國未久,根基未深,若為所燒,得不償失。」

  「而最難者……」魏逆生聲音徹底低下

  「今陛下稱病,奏章留中。

  此事若奏,上未必批,若不奏,又失名目。

  無名則事不成,有名則上不允。」

  「故臣今日來,欲請殿下教臣。此事,當何以處之?」

  .......

  魏逆生不請太子下令。

  但將難處,逐一陳於太子面前。

  然後,以決定還於太子之手。

  畢竟太子監國未久,根基未深,此一子若代落,則日後必成「魏黨擅權」之口實

  若由太子親落,則正為「東宮立威」之途。

  ......

  姜珩坐案後,執涼茶一盞,一語不發。

  他知魏子之意,亦知此令唯他能下。

  此案證據確鑿,姚振願動,名目可正。

  羅文進之案,必然鐵案。

  而清流,自廷議之日起,便一直攻他。

  若下此令,是以監國之身,首次主動出手。

  勝,則立威,清流自此不敢小覷東宮

  敗,則自毀,「監國干政、借刀殺人」之罵名,隨之而來。

  「父皇曾言:用有度,防有度,信有度!

  此一子,當由我自落!」


  .....

  「子安!」思罷,姜珩終是開口,聲音穩道:「孤問你一言……」

  「羅文進此人,你與他,可有私怨?」

  「無。」魏逆生臉不紅心不跳,當即言道:「臣與他,素無往來。」

  「孤再問你,此令,為自己而下?為朝廷而下?」

  「為朝廷。」魏逆生面色不改。

  「羅文進受銀八千兩,為商賈通關節,此贓罪。」

  「贓罪不辦,則御史台非復御史台。

  殿下,臣不敢以私怨,污臣頭冠。」

  姜珩視之,良久。

  「先生。」姜珩輕笑道:「廷議之日,攻孤『遣弟就藩』者,羅文進居首。」

  魏逆生神色一頓。

  「子安今日所言,句句朝廷。」太子緩緩道,聲低,若有所釋

  「可在孤心中,子安不必瞞孤。」

  「羅文進此人,孤早想動他。

  他攻孤,非為社稷,為其身後之人。

  當然,孤不是為那一日的羞辱而動他。」太子聲沉,沉至極處,反歸於靜。

  他目視案上前唐太宗皇帝所書《帝范》。

  為帝者當有太宗之范威!

  「此等人,留之,即朝廷之爛瘡。

  既是爛瘡,瘡不割,終成大患!!!」

  茶盞,重置於案。

  一聲極響,若一錘定音。

  「今父皇稱病,奏章留中……」

  太子起身,一聲呵斥:「孤當為之!」

  「傳孤之令,著都察院左都御史姚振。

  即刻拿下御史羅文進,會同刑部、大理寺,三司會勘!」

  寶德應聲,趨而出。

  魏逆生起,躬身:「殿下聖明。」

  「可殿下……」魏逆生微頓,抬眸,「此令一出,清流必有異。」

  「廷議之日,他們攻孤,孤忍了,只因父皇在側。」

  姜珩冷聲道:「如今,父皇稱病。」

  「他們若再攻孤……」

  「則令滿朝觀之,誰在攻東宮!!!」

  「《尚書》云:樹德務滋,除惡務本。」

  「羅文進,枝葉也。」姜珩目視魏逆生

  「孤此令,便是要替子安,把那棵樹的根搖一搖。

  看它,掉下些什麼來。」

  魏逆生望著太子,深深一揖。

  「殿下之明,臣,拜服。」

  「子安不必如此。」姜珩扶住他

  「告訴清流,這道令,是孤下的。」

  「讓他們,來找孤。」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