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了！
「周書記！」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呂縣長的死，跟你有什麼關係！」
周岳川抬起頭。
「呂梁同志剛到錢關鎮的時候。」
「曾經來找過我。」
「他應該是從縣委那邊，知道了我突然辭職的事情。」
「所以他想找我了解錢關鎮的真實情況。」
「尤其是昌盛化工的問題！」
「可我當時已經被曹天他們打怕了。」
「無論呂梁同志怎麼問。」
「我都說自己什麼也不知道！」
「可呂梁同志根本不相信。」
「他知道。」
「我一個好端端的鎮黨委書記，不可能無緣無故告病辭職！」
「所以那段時間。」
「他隔三差五就往我家裡跑。」
「有時候是下班以後過來。」
「有時候甚至大半夜還守在我家門口。」
「我不開門。」
「他就在外面等。」
「我不願意說。」
「他就一遍又一遍地勸我！」
「後來。」
「他看出了我真正擔心的是什麼。」
「他託了自己的關係。」
「把我老婆和女兒送到了外地一個朋友家裡。」
「那是他認識多年的老戰友。」
「住的地方也只有他們幾個人知道。」
「呂梁同志告訴我。」
「我老婆和女兒在那裡絕對安全！」
「他讓我不要再有任何顧慮。」
「把知道的情況全部告訴他。」
周岳川閉上眼睛，長長嘆了一口氣。
「我當時想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
「我還是沒能忍住！」
「我把當年調查昌盛化工違法排污時，發現的地點和證據，全都交給了他！」
陸凡眼神猛地一凝。
「你說的地點是？」
周岳川緩緩吐出三個字。
「青石溝！」
陸凡聽到這個名字。
腦海里瞬間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
青石溝！
原來早在半年多以前。
周岳川就已經查到了這個地方！
周岳川繼續說道。
「我把證據交給他的時候。」
「再三叮囑過他。」
「昌盛化工背後的關係太深。」
「讓他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可是呂梁同志看到那些證據以後。」
「當場就氣得暴跳如雷！」
「他說那些污水一旦流進青石溪。」
「下游的土地，魚塘，甚至老百姓喝的水，全都會被污染！」
「第二天。」
「他就親自帶人去了青石溝！」
「可錢關鎮就那麼大。」
「他一個代理黨委書記，突然帶人往鷹嘴嶺跑。」
「昌盛化工的人怎麼可能不知道？」
「你想想。」
「他們會放過呂梁同志嗎？」
陸凡聽到這裡。
沉重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周岳川聲音沙啞地繼續說道。
「我記得那時候，馬上就要過年了。」
「呂梁同志帶人去過青石溝以後。」
「又陸陸續續搜集到了一些新的證據。」
「後來他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說證據已經足夠了。」
「他準備立刻返回縣委，親自向顧書記匯報！」
「可就在回縣城的路上。」
「他出事了！」
「他的車在等紅綠燈的時候，被一輛失控的大卡車迎面撞上。」
「整輛車都被撞得徹底變形！」
「後面還發生了爆炸！」
「車上的證據，也全都被燒沒了！」
周岳川說到這裡。
身體已經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我知道這件事情以後。」
「整個人都傻了！」
「我一直覺得。」
「如果我那天能夠忍住。」
「如果我沒有把青石溝的事情告訴他。」
「他就不會去查昌盛化工。」
「也不會被那群人盯上！」
「至少。」
「他還能活著回家，陪老婆孩子過一個團圓年！」
「是我害了他啊！」
周岳川再次掩面而泣。
壓抑了許久的哭聲，迴蕩在安靜的辦公室里。
陸凡聽完，長長嘆了一口氣。
他走到周岳川身邊坐下，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周書記，別太自責了。」
「這件事情不怪你。」
周岳川抬手擦了擦眼淚。
過了好一會兒。
這才讓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
「呂梁同志出事以後。」
「我就徹底下定決心。」
「這輩子再也不管錢關鎮的事情了！」
「我只想當個閒雲野鶴。」
「每天在家看看電視，養養花。」
「有時間就多陪陪老婆孩子。」
「哪怕後來我知道。」
「你陸凡是個想為百姓辦事的好幹部。」
「也知道你來到錢關鎮以後，同樣在調查昌盛化工。」
「我也沒有再出面插手的打算！」
陸凡一怔。
「那後來呢？」
「你為什麼還是聯繫了我？」
「你既然已經決定不再插手。」
「為什麼還要冒那麼大的風險，把馬小勇的手機交給我？」
周岳川苦笑一聲。
「因為劉梅。」
「劉梅？」
陸凡微微一怔。
周岳川點了點頭。
「那天，劉梅突然逃到了我家裡！」
「一進門，就跪在地上哭著告訴我。」
「馬小勇死了！」
「被曹天那幫人殺了！」
「劉梅還跟我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情。」
「她說你是個真正為老百姓辦事的好幹部！」
「求我最後再試一次。」
「讓我把馬小勇留在我這裡的那部手機交給你！」
「她還說。」
「如果連你都不能搬倒昌盛化工那群混蛋。」
「那這個世界就真的沒有任何希望了！」
「到時候。」
「她就自殺，去下面陪馬小勇！」
林夏聽到這裡。
眼神也變得無比凝重。
周岳川嘆氣說道。
「可即便劉梅當時那麼說。」
「我也沒有馬上答應她。」
「呂梁同志的事情。」
「就像一根刺一樣扎在我心裡！」
「我不敢再輕易相信任何人。」
「更不敢把那部手機隨隨便便交出去！」
「所以我先把劉梅留在了家裡。」
「讓她哪裡也不要去。」
「我告訴她。」
「在我沒有確定你值不值得信任以前。」
「這部手機，我不會交給任何人！」
「後面的幾天。」
「我一直在暗中觀察你。」
「再後來，昌盛化工又發生了重大生產安全事故！」
「那天晚上，我就混在廠區外面的人群里。」
「親眼看著你頂住縣裡和市里各方面的壓力。」
「帶著人強行衝進昌盛化工救人！」
「鄭天成攔不住你。」
「曹天帶著那麼多人，也嚇不住你。」
「就連王建軍和魯達親自趕到現場。」
「也沒能讓你後退一步！」
周岳川抬起頭，認真看向陸凡。
「也是在那一刻。」
「我才終於確定。」
「你陸凡，的確值得我把那部手機交出來！」
「所以我才冒險給你寫了那封信。」
「約你在酒吧見面。」
「至於後面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
陸凡聽完這一切。
終於徹底搞懂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從周岳川被迫辭職。
到呂梁因為調查青石溝遭到滅口。
再到馬小勇留下手機，劉梅逃到周岳川家裡。
最後周岳川親自考察自己，冒險現身酒吧，將證據交出來。
所有零散的信息。
終於在這一刻全部連在了一起！
陸凡深吸一氣，再次開口。
「周書記，我還有個問題。」
「你是怎麼認識馬小勇和劉梅的？」
「馬小勇在逃走以前。」
「為什麼會把那麼重要的手機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