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建華也連連點頭。
「四十萬不是小數目。」
「你讓我們一下拿出來，不是要我們的命嗎？」
陳海生聽到這裡，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拿錢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覺得四十萬多？」
「錢拿到手，事情卻不辦。」
「現在陸主任讓你們還錢，你們又開始哭窮！」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今天當著全村人的面。」
「你們必須把這筆帳說清楚！」
趙有福站在旁邊，猶豫了片刻。
隨後小心翼翼地說道。
「陳書記，陸主任。」
「這錢他們肯定應該還。」
「可一下讓他們每家拿出四十萬，確實不太現實。」
「要不讓他們先把欠條寫下來。」
「再定一個期限，慢慢償還？」
說完以後。
趙有福趕緊看向陸凡。
生怕他覺得自己是在替陸建明等人說話。
陸凡點了點頭。
「我可以給他們時間。」
「每家四十萬元。」
「五年之內還清。」
「這五年，我一分錢利息都不要。」
「但是欠條必須今天寫！」
「每年怎麼還，還多少，也要寫得清清楚楚！」
「誰要是不願意。」
「那我們就通過法律途徑解決！」
陸建明三人面面相覷。
誰都沒有說話。
周圍的村民看到這一幕，頓時又罵了起來。
「還猶豫什麼？」
「人家連利息都不要了！」
「拿了人家這麼多年錢，五年還四十萬，還委屈你們了？」
「要是不寫，就讓陸主任去法院告他們！」
「對！」
「讓他們連本帶利一起還！」
陸建明三人聽到這裡，終於徹底撐不住了。
陸建明率先咬牙說道。
「我寫！」
「我五年之內把四十萬還給你！」
陸建梁和陸建華見大哥都答應了。
也只能跟著點頭。
「我們也寫！」
「好！」
陳海生立刻轉過身，對一名村幹部說道。
「去拿紙、筆和印泥！」
「再把今天的日期寫清楚！」
「是！」
那名村幹部快步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
紙筆和印泥便被送了過來。
三兄弟趴在堂屋的桌子上，各自寫下了一張欠條。
每張欠條上都清楚寫著。
本人欠陸凡父母車禍賠償款四十萬元整。
從今年開始，每年償還不少於八萬元。
五年之內全部還清。
寫完以後。
三個人又在欠條最下面簽上名字，按下了紅手印。
陳海生和趙有福，也分別在見證人一欄簽了字。
周志鵬則打開執法記錄儀，將整個過程完整拍了下來。
「陸主任。」
「過程我這裡全都記錄下來了。」
「以後他們要是敢不認帳。」
「這些都可以作為證據！」
陸凡接過三張欠條，逐字逐句看了一遍。
確定金額和日期都沒有問題以後。
他小心地把欠條收了起來。
他要的從來都不只是這一百二十萬元，而是爭一口氣！
如今當著全村人的面。
這筆遲到了十幾年的帳，終於算清楚了！
陸凡沒有再看三兄弟。
而是轉身將老地契和分家書重新包好，放回鐵盒裡。
隨後對周志鵬說道。
「周所長。」
「剛才打架和騷擾若晴的事情，按照正常程序處理。」
「不需要因為我的身份，故意從重或者從輕。」
周志鵬趕緊點頭。
「明白！」
「我們一定依法依規調查處理！」
說完以後。
他便讓孫偉進來，將陸建明也帶了出去。
陸建梁和陸建華站在旁邊，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陸凡則牽起江若晴的手，走出了老宅。
折騰了這麼長時間。
太陽已經升到了半空。
陸凡抬頭看了一眼村子後面的青山，輕聲說道。
「走吧。」
「我帶你去看看我爸媽和爺爺。」
江若晴輕輕點了點頭。
「好。」
兩人拿上提前準備好的鮮花和祭品，朝村後的山路走去。
陳海生見狀，也立刻帶著所有村幹部跟了上來。
陸凡回頭看了一眼。
「陳書記。」
「我只是去給家裡人掃個墓。」
「你們不用這麼多人陪著。」
陳海生搖了搖頭。
「陸主任。」
「後山這幾年修過路，有些岔口跟以前不一樣了。」
「我們陪您一起上去，也能幫忙帶帶路。」
「而且今天本來就是清明。」
「建龍兩口子，還有老爺子，都是我們爐頭村的人。」
「我們這些村幹部，也應該去給他們上炷香！」
趙有福和其他村幹部也紛紛點頭。
「陳書記說得對！」
「大家一起去！」
「山上雜草多，人多也能幫忙清理一下！」
陸凡見他們態度堅持，也沒有再拒絕。
就這樣。
陸凡和江若晴走在最前面。
陳海生、趙有福以及所有村幹部跟在後面。
一行人拿著鮮花和祭品，沿著蜿蜒的山路，朝陸凡父母和爺爺的墓地走去。
大約走了二十多分鐘。
眾人終於來到半山腰的一片墓地。
陸凡父母的墓，就在一棵老松樹下面。
因為常年沒人打理。
墳頭周圍已經長滿了雜草。
墓碑上也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陸凡看著眼前熟悉的墓碑，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江若晴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陸凡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到墓前。
「爸。」
「媽。」
「我回來看你們了。」
說完以後。
他蹲下身，用手將墓碑前面的雜草一根根拔掉。
江若晴也跟著蹲了下來。
拿出紙巾和清水，仔細擦拭著墓碑上的灰塵。
後面的陳海生見狀，立刻朝村幹部揮了揮手。
「大家都搭把手。」
「把周圍的雜草清一清！」
幾名村幹部趕緊拿起鐮刀和鋤頭，開始清理墳墓周圍的雜草。
沒過多久。
整座墳墓便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陸凡將鮮花放在墓碑前。
又擺好父母生前喜歡吃的水果和糕點。
隨後跪在墓前，點燃了三炷香。
「爸，媽。」
「這麼多年沒來看你們。」
「是兒子不孝。」
「不過你們放心。」
「我現在已經長大了，也有了自己的事業。」
「以後我一定會經常回來看看你們。」
說到這裡。
陸凡轉頭看向身邊的江若晴。
隨後輕輕拉住她的手。
「她叫江若晴。」
「是我的未婚妻。」
「這次我特意帶她回來見見你們。」
江若晴眼眶微微泛紅。
她也在墓前跪了下來，認真說道。
「叔叔，阿姨。」
「你們放心。」
「以後我一定會好好照顧陸凡。」
「不會再讓他一個人受委屈。」
陸凡聽到這話，鼻子頓時有些發酸。
他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對著父母的墓碑，重重磕了三個頭。
祭拜完父母以後。
陸凡又站起身，朝著旁邊不遠處走去。
爺爺的墓就在父母墓地上方。
中間只隔著一條狹窄的山路。
當陸凡走到墓前，看到墓碑上爺爺的照片時。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照片裡的老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
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
一如陸凡記憶中的模樣。
「爺爺。」
「小凡回來看你了。」
就在這個時候。
站在旁邊的陳海生忽然嘆了口氣。
「陸主任。」
「有件事情，你可能到現在都不知道。」
「我有一年，咱們村遭了旱災。」
「地里的莊稼幾乎全都旱死了，一點收成都沒有。」
「你爺爺為了給你湊齊生活費。」
「每天一大早就背著蛇皮袋出去撿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