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只在咱們村里撿。」
「後來村里撿不到什麼東西。」
「他就走到附近其他幾個村子去撿。」
「有時候甚至要走十幾里的路去縣城。」
「一直到天黑以後才回來！」
陸凡聽到這裡，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你說什麼，我爺爺去撿廢品？」
「我怎麼從來都不知道？」
陳海生輕輕點了點頭。
「有一次我去縣裡辦事。」
「正好在廢品收購站碰到了他。」
「那麼大年紀的人。」
「背著一個比他身體還大的蛇皮袋，裡面全是紙殼和塑料瓶。」
「走路的時候，腰都直不起來了。」
「我當時問他，為什麼不告訴你。」
「他說，你一個人在外面讀書已經很辛苦了。」
「要是讓你知道家裡沒錢，肯定又會省吃儉用，甚至不肯繼續讀書。」
「所以他不讓我跟你說。」
說到這裡。
陳海生的聲音也有些哽咽。
「你爺爺是真的不容易啊。」
「那段時間，他每天就啃兩個饅頭。」
「連一碗熱面都捨不得買。」
「撿廢品賣的錢，他自己一分都捨不得花。」
「全都給你留著！」
「可你那三個叔伯呢？」
「他們明明拿了你父母留下的一百二十萬賠償款。」
「卻一點忙都不肯幫！」
「老爺子去他們家裡借錢。」
「他們要麼說沒錢，要麼乾脆連門都不開！」
「最後還是村里知道了這件事情。」
「給老爺子申請了一些困難補助。」
「再加上他撿廢品和四處打零工賺的錢。」
「這才勉強每個月給你湊齊生活費！」
陸凡怔怔地站在墓碑前。
眼淚已經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他一直以為。
爺爺寄給自己的生活費，是賣糧食和蔬菜賺來的。
他甚至還相信了爺爺說的，家裡每年收成都很好。
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
自己在學校吃的每一頓飯。
買的每一本書。
背後都是爺爺彎著腰，走遍一個又一個村子，撿來的紙殼和塑料瓶！
「爺爺……」
陸凡嘴唇顫抖。
聲音已經沙啞到了極點。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啊……」
「你要是告訴我。」
「我可以少吃一點，也可以自己出去賺錢。」
「我怎麼能讓你這麼大年紀，還去撿垃圾供我讀書啊！！」
說到最後。
陸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撲通一聲，重重跪在了爺爺墓前。
江若晴站在旁邊，也早已淚流滿面，跟著跪了下去。
陳海生和身後的村幹部也紛紛紅了眼眶。
陸凡將雙手撐在地上。
對著爺爺的墓碑，重重磕下了第一個頭。
「爺爺。」
「謝謝你把我養大！」
第二個頭磕下。
「謝謝你供我讀書，讓我有機會走出大山！」
第三個頭磕下。
陸凡的額頭緊緊貼著冰涼的泥土，早已淚如雨下。
「爺爺！」
「這輩子能夠做你的孫子，是我陸凡最大的福氣！！」
「如果有下輩子，我還願意當你的孫子！」
掃墓結束後。
陸凡乘坐江若晴的車子返程。
路上，江若晴輕聲說道。
「陸凡。」
「我以前只知道你從小失去了父母。」
「可我真的沒有想到，你以前過得這麼不容易。」
「你那三個叔叔伯伯也太沒良心了！」
「拿了你父母一百二十萬元的賠償款。」
「非但沒有好好照顧你，反而還把你趕了出去！」
「後來你爺爺為了供你讀書，都那麼大年紀了，還要到處撿廢品。」
「他們明明就在一個村子裡。」
「居然能夠眼睜睜看著，一點忙都不肯幫！」
「這種人簡直壞透了！」
陸凡沉默了片刻。
隨後緩緩開口說道。
「爺爺以前就跟我說過。」
「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是有好人，也有壞人。」
「我們不能因為遇到了幾個壞人，就覺得所有人都是壞的。」
「我們真正要做的。」
「就是幫助好人！」
「懲戒壞人！」
「讓善良的人不被欺負。」
「也讓那些做了壞事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江若晴轉頭看著陸凡。
眼神也漸漸變得溫柔起來。
「你爺爺說得對。」
「也正是因為他把你教得這麼好。」
「你才會變成今天的陸凡。」
第二天一早。
陸凡收拾好行李，準備前往龍灣經濟開發區報到。
江若晴也早早起了床。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車鑰匙，對陸凡說道。
「走吧。」
「我開車送你過去。」
陸凡搖了搖頭。
「不用了。」
「直通經開區的高架橋還沒有正式通車。」
「現在過去需要繞很遠的路，至少要三四個小時。」
「你把我送到以後，自己又要開三四個小時回來。」
「來回就是大半天。」
「實在太折騰了。」
江若晴卻有些不放心。
「可你一個人過去，我總覺得不安全。」
「經開區現在什麼情況都不清楚。」
「而且你這次過去，不知道要待多長時間。」
「我送你一趟怎麼了？」
陸凡伸手摟住她的腰，笑著說道。
「我已經安排大壯送我。」
「他現在就在樓下等著。」
「而且我只是去報到，又不是去打仗。」
「能有什麼危險？」
「你昨天跟我回老家，走了那麼多山路。」
「晚上又一直沒休息好。」
「今天就在家裡好好睡一覺。」
「別再跟著我來回折騰了。」
「如果沒什麼情況，我答應你，我周末肯定回來找你。」
江若晴聽完，才勉強點了點頭。
「那好吧。」
「不過你到了經開區以後，一定要小心。」
「有什麼事情，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不許又像以前一樣，遇到危險自己一個人扛著！」
陸凡笑了笑。
「知道了。」
說著低下頭，直接吻住了她的嘴唇。
江若晴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伸手抱住陸凡，認真回應起來。
兩個人在門口吻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陸凡提起行李，轉身下樓。
小區門口。
劉大壯已經開車等在那裡。
看到陸凡出來。
他立刻下車接過行李，放進後備箱。
「陸主任。」
「都準備好了。」
「現在出發嗎？」
陸凡拉開後排車門坐了進去。
「出發！」
劉大壯答應一聲，立刻發動車輛。
汽車緩緩駛出小區，朝著龍灣經濟開發區的方向開去。
因為直達經開區的高架橋還沒有正式開放。
劉大壯只能按照導航，從旁邊幾個鄉鎮繞行。
等汽車即將抵達龍灣經濟開發區的時候。
已經過去了三個多小時。
陸凡坐在後排，低頭看著開發區的相關資料。
就在汽車經過一個岔路口時。
路邊的草叢裡，忽然衝出來一個人！
對方張開雙臂，直接擋在了汽車前面！
「有人！！」
陸凡被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
劉大壯的反應更快。
他一腳踩死剎車，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
吱！！
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發出一道無比刺耳的聲音！
汽車在距離那人不到半米的位置，終於停了下來！
劉大壯驚出一身冷汗，頭伸出窗外就是一陣大罵。
「你他媽不要命了！」
可擋在車前的那個人根本沒有理會他。
他快速繞過車頭，直接衝到陸凡的車窗旁邊。
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直接從車窗丟了進去。
「陸主任！」
「這封信你一定要看！！」
「人命關天！！」
說完以後。
男人轉身就跑。
一下就鑽進旁邊的樹林，消失得無影無蹤。
陸凡拿起信封，直接撕開封口。
可當他剛剛看清楚第一行內容，臉色便瞬間變了！
這竟然是一封舉報信！！
舉報的內容，正是即將完工通車的蒼龍高架橋，有嚴重質量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