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的神情徹底冷了下來。
他盯著李東升，語氣嚴肅地說道。
「李縣長。」
「這種玩笑，你以後最好不要再跟我開。」
「還有。」
「沒有證據的話，也不要隨便亂說。」
「你是蒼南縣的副縣長，一言一行代表的都不只是你自己。」
「說出來的話，是要負責任的！」
李東升聽完，不但沒有生氣，反而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哎呀，陸主任。」
「我不就是隨便說了兩句嗎？」
「大家都是一個縣裡的幹部，沒必要為了這點小事生氣吧？」
他說著，抬手拍了拍陸凡的肩膀。
「如果剛才那句話真的冒犯到你了，我可以跟你道歉。」
「對不起。」
「這樣總行了吧？」
李東升嘴上說著道歉，臉上卻看不出半點歉意。
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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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裡面，還帶著毫不掩飾的試探和挑釁。
陸凡抬起手，直接拍開了李東升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李縣長。」
「我還有事情要忙，就不奉陪了。」
說完以後。
陸凡沒有再理會李東升，轉身拉開車門，坐進了車裡。
隨著發動機響起。
黑色轎車很快駛出縣公安局大院，消失在了外面的街道上。
李東升站在原地，看著陸凡乘坐的轎車揚長而去，臉上的笑容也一點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轉過頭，看向魯達冷冷問道。
「魯局長。」
「今天抓回來的那三個人，現在在什麼地方？」
「帶我過去。」
「我要親自審問！」
魯達聽得一愣，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李縣長。」
「您親自審問，這恐怕不符合規矩吧？」
「案件現在還在調查階段。」
「具體的詢問和調查工作，應當由負責辦理案件的民警來進行。」
「您要是直接參與進去，後面萬一被人知道了，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李東升看著魯達，忽然笑了起來。
「魯局長。」
「你說的這些規矩，我當然知道。」
「如果不是實在沒有辦法，我也不想來插手你們公安機關的工作。」
「可是你知不知道，就因為這些人四處散布謠言，現在已經沒有多少貨車司機敢往龍灣經濟開發區送貨了！」
「開發區好幾個項目，都在等著建築材料和生產設備進場。」
「貨物晚一天送到，工程就要耽誤一天。」
「這麼多企業和項目同時停下來，會給龍灣經濟開發區造成多大的損失，你算過沒有？」
魯達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
李東升向前走了一步，語氣也變得越發嚴厲。
「現在龍灣經濟開發區的發展，不只是縣裡的重點工作。」
「市委、市政府也一直都在盯著！」
「我每個星期都要向市里匯報開發區的建設進度。」
「如果這件事情不能儘快解決，不能把躲在後面組織、指使他們的人查出來，外面的輿論就不可能平息。」
「到時候，開發區的建設進度受到影響，市委追究起責任。」
「這個責任，是你來擔，還是我來擔？」
魯達心裡猛地一驚。
這件事情一旦真的影響到龍灣經濟開發區的建設，市里問責下來，縣公安局確實很難置身事外。
更何況。
魯達本就不想插手這場爭鬥。
不管是陸凡，還是李東升背後的那些人，他都不願意得罪。
如今李東升要強行接管這件事情，對魯達來說，反而未必是一件壞事。
真要出了什麼問題，至少還有李東升這個副縣長頂在前面。
想到這裡。
魯達故意露出一副十分為難的表情，勉強嘆了口氣。
「好吧。」
「李縣長，既然您都這麼說了，我先帶您過去了解一下情況。」
「那三個人現在就在辦案區的詢問室里。」
「不過有句話，我還是要提前跟您說明白。」
「按照規定，您確實不能進入詢問室，更不能親自參與詢問。」
「不然的話，程序上肯定說不過去。」
魯達稍稍停頓了一下，試探著說道。
「要不這樣。」
「您有什麼想問的問題，或者有什麼指示需要傳達，可以直接告訴我。」
「我再讓負責辦案的民警去問。」
「您看這樣行不行？」
李東升沉吟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行。」
「我可以不進去。」
「不過你們必須儘快把幕後組織這件事情的人給我審出來！」
「現在龍灣經濟開發區一天都等不了。」
「今天就算連夜詢問，也必須把這件事情查出一個結果！」
魯達聽得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
明明只是一起散布未經證實信息的治安案件。
可從李東升嘴裡說出來，卻仿佛成了什麼驚天大案。
不過事已至此。
魯達也只能連連點頭。
「好，好。」
「李縣長，我們一定盡力。」
說完以後。
魯達親自帶著李東升，來到了縣公安局的辦案區。
兩人在其中一間詢問室外停下腳步。
隔著房門，隱約能夠聽見裡面有人說話的聲音。
魯達抬手敲了敲門，隨後推門走了進去。
沒過多久。
一名負責詢問的偵查人員便跟在魯達身後，從裡面走了出來。
「魯局。」
偵查人員剛剛打了一聲招呼，便注意到了站在旁邊的李東升。
他神色微微一變，趕緊又喊了一聲。
「李縣長。」
李東升輕輕點頭。
魯達則看著偵查人員問道。
「裡面現在是什麼情況？」
「對方都交代了些什麼？」
偵查人員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口匯報導。
「我們已經核實過他的身份。」
「這個人名叫趙有福，今年四十三歲，平時主要在工地上做雜工。」
「前段時間，他一直跟著施工隊，參與清龍快速通道的建設。」
「現在項目已經接近完工，工地上暫時沒有多少活，所以這幾天他一直處於停工狀態。」
李東升聽到這裡，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清龍快速通道，不就是陸凡負責的項目嗎？」
「那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這個人參與過清龍快速通道的建設，也就是在陸凡手底下幹過活。」
「現在他又跑到貨運停車場，四處散布蒼龍高架橋存在質量問題的消息。」
「僅憑這一點，我是不是就有理由懷疑，陸凡跟這次造謠事件有關？」
魯達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地點了點頭。
他隨即轉頭看向偵查人員，繼續問道。
「他有沒有交代，為什麼要去城西貨運停車場發那些傳單？」
偵查人員回答道。
「他說自己之前聽人提起過，蒼龍高架橋可能存在質量問題。」
「最近又有強颱風要來，他擔心貨車經過高架橋的時候會出事，所以才自發去貨運停車場發放安全提醒。」
「按照他自己的說法，他這麼做只是為了提醒那些貨車司機注意安全，沒有其他目的。」
李東升皺起眉頭。
「自發的？」
偵查人員點了點頭。
「我們反覆詢問了，傳單是誰列印的，又是誰讓他們去貨運停車場發放的，他一直都不肯交代，只說都是自己乾的。」
「另外兩個人的說法也差不多。」
「他們都堅持說，是自己覺得蒼龍高架橋可能不安全，才臨時商量著一起去提醒那些貨車司機。」
李東升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那這個趙有福是哪裡人？」
偵查人員低頭翻了翻手裡的詢問材料。
「戶籍資料顯示，他是巴曹鎮爐頭村人。」
李東升聽完，立即冷笑了一聲。
「巴曹鎮爐頭村？」
「那不就是陸凡的老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