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凡負責的項目上幹活。」
「又跟陸凡是一個村的。」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跑出來散布對龍灣經濟開發區不利的謠言。」
「這裡面的關係，難道還不夠明顯？」
說到這裡。
李東升轉頭看向魯達，意味深長地問道。
「魯局長。」
「接下來應該怎麼查，你應該知道了吧？」
「李縣長。」
「我知道您在懷疑陸凡。」
「可咱們現在畢竟沒有確鑿證據。」
「總不能因為這個人參與過清龍快速通道的建設，又跟陸凡來自同一個村，就直接把陸凡當成嫌疑人抓起來吧？」
「真要這麼做了，上面追究下來，我也沒有辦法交代。」
李東升重重哼了一聲。
「誰讓你現在就去抓陸凡了？」
「我是讓你們加大詢問力度！」
「讓這個人老老實實把藏在背後的組織者交代出來！」
「這麼多傳單，不可能是他們三個臨時起意弄出來的。」
「除了這三個人以外，外面肯定還有其他人參與。」
「你們縣公安局這麼多專業的辦案人員，難道連一個沒讀過多少書的普通村民都問不出來嗎？」
李東升盯著魯達，冷聲質問道。
「還是說，必須讓我親自進去問？」
魯達的臉色一陣變幻。
過了片刻。
他終於咬了咬牙，抬頭給那名偵查人員使了一個眼色。
偵查人員立即明白了魯達的意思。
他點了點頭。
「魯局，我明白了。」
說完以後。
偵查人員重新推開房門，回到了詢問室內。
接下來的一整晚。
三間詢問室的燈始終沒有熄滅。
多名辦案人員輪流、反覆、高強度地審問三人.
到了後半夜。
其中一人終於扛不住，承認了是牛大春讓他們幹的。
幾天以前。
牛大春把他們叫到一起，將印好的傳單交給了他們，讓他們前往縣裡的貨運停車場、物流園和加油站，提醒貨車司機不要在颱風期間通過蒼龍高架橋。
其他兩個人見有人鬆了口，也陸續作出了相同的交代。
至於牛大春為什麼要讓他們這樣做，背後是否還有其他人授意，三個人都表示自己並不清楚。
辦案人員連夜整理口供和調查材料上交。
第二天下午。
陸凡、牛大春和江若晴依舊留在清龍快速通道的施工現場，配合專家組進行最後的驗收工作。
經過一上午的檢測。
整條道路的路基強度、路面平整度以及沿線排水設施，基本都達到了設計標準。
只要剩下的幾項檢測順利通過，快速通道就可以正式交付使用。
就在工作人員準備前往下一個檢測點時。
兩輛警車突然從遠處駛來。
在警車後面，還跟著兩輛掛著市里牌照的黑色轎車。
幾輛車先後停在路邊。
四名民警率先從警車裡走了下來。
陸凡看到這一幕，眼神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牛大春的臉色也微微一變。
他顯然已經猜到了這些人為什麼而來。
為首的民警來到眾人面前，先是看了陸凡一眼，隨後將目光落在牛大春身上。
「你就是牛大春吧？」
牛大春點了點頭。
「我是。」
民警拿出證件和一份法律文書，神色嚴肅地說道。
「牛大春。」
「關於近期有人在蒼南縣多處散發蒼龍高架橋安全傳單、傳播未經證實信息一事，縣公安局正在依法開展調查。」
「現有證據表明，你涉嫌組織、指使多人參與相關活動。」
「請你跟我們回縣公安局接受調查。」
「這是傳喚證，請你配合。」
牛大春聽完，沒有爭辯，也沒有反抗。
他只是回頭看了陸凡一眼，隨後點頭說道。
「好。」
「我跟你們走。」
兩名民警立即走上前，準備將牛大春帶上警車。
可就在牛大春即將離開的時候。
後面那兩輛黑色轎車的車門也被人推開。
幾名身穿深色夾克的工作人員從車裡走了下來，徑直朝陸凡所在的位置走來。
為首的中年男人來到陸凡面前，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證。
「陸凡同志。」
「我們是天海市紀委監委的工作人員。」
「市紀委監委收到有關你涉嫌組織人員傳播蒼龍高架橋不實信息、違規干預公安機關辦案的舉報。」
「根據工作安排，有些問題需要請你跟我們回去核實。」
牛大春聽到這番話，腳步猛地停了下來。
他立刻轉過身，衝著那幾名紀委工作人員大聲喊道。
「這件事情跟陸主任沒有關係！」
「人是我找的，傳單也是我讓他們發的！」
「所有事情都是我自己一個人幹的！」
「陸主任什麼都不知道！」
牛大春說著，便想重新走回陸凡身邊。
旁邊的民警立即伸手將他攔了下來。
「牛大春！」
「有什麼情況，回到公安局以後，你可以在詢問過程中如實說明。」
「市紀委監委如何開展工作，不是你應該干涉的。」
「現在請你配合公安機關依法執行公務，不要影響現場秩序。」
牛大春依舊不肯罷休。
「可這件事真的跟陸主任沒關係！」
「你們要抓就抓我！」
「有什麼責任，我牛大春一個人承擔！」
民警的神情嚴肅起來。
「我們現在只是依法傳喚你回去接受調查。」
「需要承擔什麼責任，要根據調查結果和相關證據認定，不是由你說了算。」
「請你配合！」
說完以後。
兩名民警不再給牛大春開口的機會，直接帶著他朝警車走去。
牛大春一邊走，一邊不斷回頭。
「這件事是我一個人幹的！」
「跟陸主任沒有關係！」
陸凡站在原地，看著牛大春被帶上警車，心裡十分不是滋味。
他知道。
牛大春是在替自己擔責。
就在這時。
市紀委監委的工作人員再次看向陸凡。
「陸凡同志。」
「請跟我們走吧。」
江若晴聽到這裡，立即上前一步，擋在陸凡面前。
「等一下！」
她盯著眼前幾名工作人員，神色嚴肅地問道。
「你們憑什麼把陸凡帶走？」
「僅僅因為有人舉報，就可以不出示任何證據，直接把人帶回去調查嗎？」
「而且陸凡現在是蒼南縣的幹部。」
「就算真的需要調查，也應該由蒼南縣紀委出面。」
「為什麼來的是市紀委？」
為首的中年男人看了江若晴一眼，平靜地解釋道。
「這位女士，請你不要誤會。」
「我們今天請陸凡同志回去，是為了開展談話核實，並不代表組織上已經對他的問題作出認定。」
「至於具體證據和舉報材料，屬於紀檢監察工作內容，我們不能向無關人員透露。」
說到這裡。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不過有兩點情況，我可以向你說明。」
「第一，陸凡同志屬於市委管理的幹部，市紀委監委依規依紀依法對相關問題進行核查，完全符合管轄規定。」
「第二，舉報材料反映，陸凡同志與牛大春長期保持密切往來。」
「此次被公安機關控制的多名人員，不僅來自陸凡同志的老家，還曾經在陸凡同志負責的快速通道項目上工作。」
「牛大春又已經被多名涉事人員指認為此次傳單發放活動的組織者。」
「綜合現有情況，市紀委監委有必要請陸凡同志作出說明。」
江若晴聽完，臉色依舊十分難看。
「就算需要核實，也可以交給縣紀委。」
「為什麼一定要把他帶到市里？」
中年男人沉聲回答道。
「舉報人明確提出，蒼南縣紀委主要負責人與陸凡同志存在較為密切的私人關係，可能影響調查工作的客觀公正。」
「市紀委監委收到舉報以後，對有關情況進行了研究。」
「為了避免產生不必要的質疑，也為了保證核查工作的獨立性和公正性，市紀委監委決定對有關問題提級辦理。」
「相關工作人員已經按照規定履行了迴避程序。」
「所以這次談話核實工作，將由市紀委監委直接負責。」
「整個程序符合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