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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諸將嘆帝師強軍,藍玉驕狂老祖屢勸不聽

2026-08-13 02:41:57 作者: 軍爺愛上大東北

  奉天殿。

  朱元璋站在御案前面,兩隻手撐著桌沿,整個人都在抖。不是氣的,是高興的。

  藍玉跪在殿中央交令,額頭磕在地磚上,聲音洪亮。

  「臣藍玉,奉旨北征,幸不辱命。北元王庭已滅,大汗就擒,王旗獻於陛下!」

  朱元璋一拍桌子,笑聲在殿內彈了好幾個來回。

  「好!好!好!」

  他繞過御案走下台階,一把扶起藍玉,上下打量了兩遍。

  「你小子真行!真他娘的行!」

  群臣賀聲如雷。

  朱元璋笑夠了,抬頭看向殿內右上角。

  白狐皮椅子上,蘇長青歪著,眼睛半閉,兩隻手交疊在腹前,一副快要睡著的模樣。

  朱元璋走過去,站在椅子前面,正了正龍袍,雙手往下一壓,殿內安靜了。

  「先生。」

  蘇長青睜開一隻眼。

  「此番北征,滅國首功當歸先生。朕欲封先生為——」

  蘇長青打了個哈欠。

  朱元璋的話被這個哈欠截斷了,噎在嗓子裡。

  蘇長青拿手背擦了下眼角,擺了擺手。

  「功勞給藍玉吧,人是他砍的。我懶得天天上朝聽你們吵架。」

  殿內安靜了三息。

  朱元璋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鄭重變成錯愕,又從錯愕變成那種哭笑不得的無奈。

  藍玉跪在下面,整個人僵了一瞬。然後他的肩膀開始抖,額頭再次磕在地磚上,砰的一聲。

  「先生!」

  聲音啞了。

  他又磕了一個。

  蘇長青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節響了兩聲。

  

  他低頭看了藍玉一眼。

  「哭什麼,又沒死人。起來。」

  藍玉抬起頭,眼眶通紅,嘴唇繃著,喉結滾了兩下,憋回去了。

  蘇長青從他身邊走過去,往殿門方向走。走了幾步,停了一下,偏頭看朱元璋。

  「我去釣魚了,別找我。」

  朱元璋張了下嘴,手抬起來又放下。

  蘇長青已經走到殿門口了。

  日光從門外湧進來,把那件青衫照得發白。

  他抬手擋了下光,袖口那截銅尺的邊角閃了一下,人就邁下台階去了。

  彈幕鋪滿了整個屏幕。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滅國之功不要,封王拜相不要,他只想釣魚。」

  「老祖的格局不是格局,是活了四十六億年之後對功名的真正無感。」

  「藍玉那幾個頭磕得我眼睛酸了。他知道沒有老祖就沒有今天的他。」

  演播廳里文化學者摘下眼鏡。

  「他把所有能給的都給了出去。功勞、名聲、地位,他自己什麼都不留。」

  軍事史專家接話。

  「因為他不需要。功名對他來說連塵埃都不算。他真正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什麼?」

  專家看著屏幕上那個走下台階的青衫背影。

  「他教出來的人,能好好活著。」

  蘇念翻過一頁,指尖在紙面上滑了兩行。

  洪武十二年。

  右側屏幕的畫面同步切了。

  萬邦來朝。

  實景拍攝的奉天殿前廣場上,各國使臣排成長列,高麗、安南、占城、琉球,旗幟顏色各異,綿延出畫面邊緣。

  朝貢的隊伍從午門一路排到承天門外,駱駝背上馱著象牙和香料,馬車裡裝著珊瑚和寶石。

  鏡頭給到朱元璋臉部特寫。

  他站在奉天殿台階最高處,雙手背在身後,嘴角壓著,但眉梢的弧度藏不住。

  往右上角瞟了一眼。

  白狐皮椅子空著。

  朱元璋收回視線,哼了一聲沒說話。

  彈幕飄過去幾條。

  「老祖果然釣魚去了哈哈哈哈。」

  「萬邦來朝他缺席,格局。」

  畫面一轉。

  傍晚。

  京城一處老宅院裡,燈籠掛了滿院,酒香從半開的窗戶里飄出來。

  徐達坐在主位,面前擺著三隻空碗,臉上帶著酒後的紅。

  李文忠歪在他右手邊,手裡還攥著個酒罈子。

  湯和靠在柱子上,眯著眼聽兩人說話。

  角落裡還坐了幾個年輕將領都是新一代的面孔。

  李文忠把酒罈子往桌上一墩。

  「今天朝上那排場,我活了五十多年頭一回見。高麗使臣跪得膝蓋都青了,生怕咱們不收他的貢。」

  湯和沒睜眼。

  「不是怕咱不收,是怕藍玉再打過去。」

  幾個年輕將領笑了。

  徐達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來的時候手指在碗沿敲了兩下。

  「你們笑什麼。藍玉能有今天,靠的是誰?」

  院子裡安靜了一拍。

  李文忠接話,聲音放低了半度。

  「帝師一人,強了大明一代軍魂。咱們這幫老骨頭打了一輩子仗,教不出藍玉那種打法。三天奔襲三百里,一人三馬輪換騎乘,草原上把北元當兔子攆。」

  他搖了搖頭。

  「那是先生的本事。」

  湯和睜開眼。

  「先生教得出藍玉,教不了藍玉的嘴和脾氣。」

  這句話落下去,沒人接。

  彈幕刷了一排省略號。

  「湯和這句話有深意啊。」

  「老將看得透,藍玉的問題不是能力,是性格。」

  畫面跳了一段。

  京城長街。

  正午。

  一匹棗紅色的戰馬從街口衝出來,馬背上的人甲冑齊全,披風在身後炸開。

  藍玉單手控韁,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濺,路邊的小攤被風帶倒了兩個。

  攤販跳到一邊罵了半句,看清馬上那張臉,嘴巴一合,蹲下去撿東西不吭聲了。

  藍玉身後跟著七八騎親隨,一樣橫衝直撞。

  最後面一個年輕人穿著錦衣,腰上別著刀,路過一個賣布的老頭時馬鞭隨手一甩,把架子上掛著的布匹抽落在地。

  老頭張了下嘴,年輕人已經跑遠了。

  下一個鏡頭。

  御史台。

  七八個言官圍在一張桌子前面,桌上摞著厚厚一疊奏摺。

  最上面那本攤開著,墨跡還沒幹透。

  一個年輕御史拍著桌子。

  「涼國公義子藍春,強占良田三百畝,毆打佃戶致殘,京兆府都不敢接狀子。這已經是第六起了!」

  旁邊一個年紀大些的御史把摺子合上,嘆了口氣。

  「彈劾摺子遞上去十二道了,陛下全留中不發。」

  年輕御史愣了一下。

  「十二道?」

  「涼國公是太子妃的舅父,是帝師的親傳弟子,北征滅國的首功之臣。你覺得陛下會動他?」

  年輕御史坐回去,嘴唇抿成一條線。

  彈幕炸了。

  「留中不發,老朱在忍。」

  「老朱忍一個人的時候就是在攢怒氣值,藍玉你真不懂嗎!」

  「這比直接罵他可怕一萬倍。」

  畫面再切。

  蘇長青的小院。

  石桌上擺著一壺茶,兩隻杯子。

  茶已經涼了,杯壁上掛著水漬。

  蘇長青坐在石凳上,脊背挺直,兩隻手搭在膝蓋上。


  沒有歪著,沒有半躺著,沒有閉眼打瞌睡。

  彈幕立刻抓住了這個細節。

  「老祖坐直了。他從來不坐直。」

  「這個姿勢說明他認真了。非常認真。」

  院門被推開。

  藍玉大步走進來,鎧甲還沒卸,靴子上沾著街面的灰。

  他一進院子就咧嘴笑了。

  「先生找我?」

  蘇長青沒動,也沒讓他坐。

  藍玉笑容收了一點,在石桌對面站住了。

  安靜了五六息。

  蘇長青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

  「你義子藍春強占了城南三百畝田。」

  藍玉眨了下眼。

  「那小子不懂事,我回去教訓他——」

  「你麾下親衛在東市打殘了一個賣布的老頭。」

  藍玉的笑徹底沒了。

  「京城縱馬不下三十次,御史台彈劾你的摺子摞起來有一尺高。」

  蘇長青抬眼看他。

  「藍玉,刀太鋒利,容易折斷。把你的狂氣收斂點。」

  藍玉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石桌上那壺涼透的茶,沉默了兩息,然後一撩袍子,單膝落地。

  「先生教訓的是,末將知錯了。」

  聲音乾脆利落,跪姿標準,和三年前草原上那一跪一模一樣。

  但蘇長青沒說起來。

  他盯著藍玉低下去的後腦勺看了三息。

  「你跪我有什麼用。站起來,出去之後把該退的田退了,該賠的銀子賠了,親衛管不住就撤了。」

  藍玉站起來抱拳。

  「先生放心,明天就辦。」

  他轉身往院門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步子頓了一下,偏頭回來。

  「先生,過幾天我從遼東弄了些好皮子回來,給您做件冬衣?」

  蘇長青沒接話,端起桌上那杯涼茶喝了一口。

  藍玉嘿嘿一笑,出了院門。

  門合上的那一刻,蘇長青把茶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轉了半圈。

  彈幕分成了兩派。

  「藍玉這態度,是真認錯還是敷衍?」

  「你看他走的時候那個步子,一點猶豫都沒有。他沒當回事。」

  「先生放心明天就辦,這種話我小時候也跟我媽說過,結果呢?」

  三天後。

  鏡頭給到蘇長青院門外。

  一個侍從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張紙條,猶豫了兩秒,敲門進去了。

  「先生,涼國公府那邊回話了,說田的事情正在處理。」

  蘇長青靠在躺椅上,眼睛沒睜。

  「正在處理是處理了還是沒處理。」

  侍從頓了一下。

  「沒有。」

  蘇長青沒說話。

  七天後。

  第二張字條送去涼國公府。

  上面寫了四個字:收手,趁早。

  藍玉接過字條看了一眼,隨手壓在書案上一摞公文底下。

  轉頭對親兵說:「去把東郊那塊地的契書拿來,該過戶過戶了。」

  半個月後。

  第三張字條。

  藍玉那天正在府里宴客,滿堂賓朋,絲竹聲震得瓦片都在顫。

  送字條的人被門房攔在外面等了半個時辰,最後字條遞進去的時候藍玉正舉著杯子跟人碰。

  他瞥了一眼,順手往袖子裡一塞。

  「回去告訴先生,我記著呢。」

  彈幕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

  「完了。」

  「三次了,三次都沒聽。」

  「藍玉你是真不怕死啊!老祖的話你都當耳旁風!」


  「這是在老朱的雷區里蹦迪啊,蹦完迪還把音響開到最大。」

  畫面最後一幀。

  蘇長青站在自己院子裡。

  暮色沉下來了,院角堆著幾個紅木箱子,是藍玉昨天讓人抬來的壽禮。

  箱子開著,裡面露出金絲錦緞和玉器的邊角,在昏暗的光線里泛著冷光。

  蘇長青看了那些箱子兩眼。

  他從袖子裡摸出那根銅尺,在手心裡翻了一面,又翻回去。

  嘴唇動了一下。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他把銅尺塞回袖子,轉身往屋裡走。

  經過那幾個箱子的時候沒停,也沒讓人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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