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大人,我來向您借一樣東西。」
李同進門,在昏暗的火光下,宛如一個從地獄中走出的魔鬼。
真切的感受到了李同的殺意,譚敬澤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恐懼扭曲在一起。
「不要,你不要過來。」
「大人別怕,就是借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我不借!」
「借與不借,可由不得大人。」
「李同,你先冷靜一點,不要自己走上絕路,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啊。」
「真的?」
「真的!財富,地位,美女,什麼我都可以……」
「我要大人的項上人頭!」
「李同!我是朝廷欽命的凌州刺史,你不能殺我,殺了我,你就是造反。」
「噓噓噓!」
李同來到了瘋狂掙扎的譚敬澤身邊。
安撫般地做出了噤聲的姿勢。
「是我殺的,才是造反,若不是我殺的,那就不算了。」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凌州刺史抗擊胡人,以死報效朝廷,大人必將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不!不!不!」
黑暗中刀光一閃。
譚敬澤的聲音戛然而止。
很快,李同提著譚敬澤的人頭,走出了小屋。
人頭被布包裹著,鮮血還在滴淌。
隨後李同帶上五個兄弟,換上了胡人的軍裝。
翻身上馬,趁著夜色離開了營寨,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之中。
北川城。
胡馬啾啾。
城牆上亮著燈火,遠遠望去,可以看到一隊隊胡人在城牆上巡邏。
在城牆昏暗的一角。
李同帶著五個兄弟,腰間揣著譚敬澤的人頭。
估摸著胡人巡邏的節奏。
在胡人巡邏隊離開的瞬間,拋出飛爪,六個人順著,繩索爬上了城牆。
隨後舉著火把列隊,朝著城門樓走去。
燈火昏暗。
他們像極了一隊正在巡邏的胡人。
沒有引起任何的波瀾。
胡人也想像不到,如此深夜,居然有六個漢人爬上了北川城的城牆。
一切進展得極其順利。
李同抓住時機,將譚敬澤的人頭掛在了南門的城門樓上。
隨後全身而退。
在凌晨回到了營寨之中。
然後第一時間找來崔金。
「我交給你一個任務,偽裝成賣炭的商隊,去凌州城散播一個消息。」
李同在崔金的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崔金認真地聽著,不住地點頭。
聽完之後,他目光堅定地說,「李老大,您放心,這件事,我一定給您辦得妥當。」
崔金不想耽誤時間,立刻裝上了木炭,帶上一批牙人,離開了營寨。
天微微亮了。
北川城。
「誰幹的?到底是誰幹的?」
阿史那賀魯看著面前的人頭,震怒不已。
這是一顆普通的人頭嗎?
那是漢人的封疆大吏,凌州刺史譚敬澤。
是整個凌州地界最大的官,也是他們和談唯一能夠拍板決定的人。
現在死了。
人頭還掛在了北川城的城牆上。
這要是傳出去,他們還洗得白嗎?
人不是他們殺的,人頭為什麼在北川城的城牆上?
這是栽贓嫁禍。
阿史那賀魯的憤怒,讓周圍所有人都不敢吭聲。
魏安也是眉頭緊皺,對方的手段太毒辣了。
這完全就是想再次挑起戰爭。
誰會這麼幹?
別說想挑起戰爭了,就單單敢殺一個封疆大吏。
這份膽量,估計連天都敢捅破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怎麼不算是把天捅破了?
在阿史那賀魯憤怒不已時,只有魏安敢站出來,輕聲地提醒。
「為今之計,應該立刻派出使節,跟凌州城的漢人說明情況,人不是我們殺的。」
「怎麼派人?把這個漢人的人頭送回去?人家相信嗎?」阿史那賀魯憤怒地質問。
現在他們手中糧草欠缺,漢人的賠款錢糧還沒有送來。
這場仗沒法打。
如果不是他們劫掠的物資被洗劫了,現在絕對不會是這樣的處境。
甚至樂得看到譚敬澤的人頭放在他的桌子上。
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胡人根本就拖不起。
「來人!把昨夜巡邏的主將給我砍了,一群廢物,人家都爬進城了,一點察覺都沒有。」
阿史那賀魯額頭上青筋暴起。
都開始拿自己人下刀了,可見他此刻心中的憤怒。
「如果單于在擔憂這個,那我們只剩一條路了。」
「別賣關子,快說。」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襲凌州城。」
突襲?
援軍已經進入凌州城,這個時候又返回去打?怎麼打?
可是不打,他們就只能灰溜溜地撤出燕關。
可是這一撤,今年整個南下的戰局將瞬間崩盤,草原的大單于該如何問罪他?
他承受不起這樣的後果。
阿史那賀魯氣呀,氣得咬牙切齒。
「告命全軍!突襲凌州城,三日!三日之內拿不下凌州,我們就全死在這兒吧。」
這是唯一的選擇了。
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興許他真能抓住最後一次機會。
既然選擇了賭,那就賭上性命。
成不了,那就死,大家一起死。
…………
凌州城。
一隊不起眼的木炭商人,進入了城內。
正常地兜售木炭。
沒過多久,城內突然流言四起。
刺史大人,前去北川和胡人和談。
不料沒談攏,被胡人斬殺。
人頭都掛在了北川城的城門樓上。
戰爭又要來了。
謠言、恐慌,剎那之間如野火一般在城內熊熊燃燒。
這個消息很快就傳到了丁禮和張旭康的耳中。
「不可能的!我們跟胡人已經談好了,東西也裝好了,大人去北川,也不過是談一下細枝末節。」丁禮根本不相信這個消息。
「萬一是真的呢?整個凌州群龍無首了。」張旭康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群龍無首,混亂,誰掌握兵權,誰就掌握了這一片地區。
手握權柄的誘惑,不是誰都能夠抵抗的。
「收起你的小心思!如果大人沒了,戰爭一起,傾巢之下豈有完卵。」丁禮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張旭康立刻起身,給丁禮留下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假設凌州城守不住,那就不守了唄。
他的人馬,才是最金貴的。
有人,他去哪兒都是土皇帝。
丁禮急切地派出許多人,前往北川查探消息。
他還帶著一絲僥倖。
可是查探消息的人帶回了一個晴天霹靂。
北川城的胡人南下了,直奔凌州城而來。
譚敬澤的死,在這一刻幾乎不用驗證了。
「張旭康呢?快把他找來。」丁禮慌了。
對手下給他傳來了一個更大的晴天霹靂。
「張將軍帶人走了,從西門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