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嘛,那不如試試?我三拳就能夠打趴你。」
「好大的口氣,你可知道老夫是幾品修為?」
宋老臉上浮現出一絲惋惜般的嘲弄,眉毛挑起來,嘴角往一邊扯:「年紀輕輕,本事沒學幾分,大話倒是敢說。三拳?老夫踏入九品的時候,你怕是還在娘胎里。不自量力,胡說八道。」
這話說得篤定,唐裝下的胸膛挺了挺,雙手背到身後。
那副派頭像在訓斥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輩。
楊凝海在旁邊哼了一聲,低聲嘀咕:「不知死活。」
季如風沒說什麼。
他站在那裡,臉上還掛著那點淡淡的笑,像是根本沒聽見宋老的嘲諷。
宋老見他這副模樣,眉頭又皺了皺。
正要再開口的時候。
咻!
毫無徵兆地,季如風不見了。
沒有蓄力,沒有起手,空氣里連一絲風聲都沒來得及攪動。
八仙桌邊的人只覺得眼前一花。
季如風原先站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空氣。
下一瞬間。
宋老瞳孔猛縮,九品武者的本能讓他雙臂交叉擋在胸前。
真氣在一息之間涌到手臂上,衣袖鼓脹起來。
太慢了。
季如風出現在他面前,像是從空氣里長出來的一樣。
右拳轟出,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華麗的真氣外放,就是一記直來直去的拳頭。
拳面上覆著一層極薄的真氣,薄到幾乎看不見。
可那層真氣底下壓著的力量,像一座山被塞進了拳頭裡。
「狂妄小兒!」
宋老勃然大怒。
臉上閃過一絲被冒犯的怒意,雙臂迎著那隻拳頭架上去,嘴裡同時怒罵:「不自量力!」
拳頭撞上他的手臂。
砰!
宋老的臉色變了。
預想中的輕鬆格擋沒有出現。
反倒是季如風這一拳重得離譜。
拳勁在觸及他手臂的瞬間才真正爆開,像一堵牆迎面拍上來。
宋老只覺得雙臂上的真氣防禦被一層層碾碎,快得像紙糊的窗戶。
拳壓炸開的聲響這才追上來。
「砰」的一聲悶響。
餐廳里所有人都覺得耳朵一堵。
宋老的身體離地飛起來,雙腳離地的那一刻,臉上還凝固著那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後背撞開半掩的大門,木頭門板裂成兩半往兩邊甩去。
畢竟是九品武者,迅速一個後空翻穩住了重心。
可是兩隻腳在草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泥土翻卷,草皮碎裂,滑出三四米遠才勉強站穩。
「這……不可能……」
雙臂垂在身側,從指尖到肩膀都在劇烈發麻,像被萬根針同時扎透。
手臂鑽心地疼,骨頭縫裡往外冒著酸脹。
宋老全身忍不住地顫抖,唐裝袖口裂開一道口子,露出的小臂上一片通紅。
宋老張了張嘴,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忍著體內翻湧的血氣,凝重的看向站在門口的那道身影。
只見季如風還保持著出拳的姿勢,拳頭慢慢收回來,指節上冒著一絲極淡的白煙。
「什麼?」
楊家的人目瞪口呆。
楊敬業渾濁的目光越過被撞成兩半的大門,落在院子裡那道踉蹌站定的身影上。
只見宋老雙臂垂著,袖口裂開,小臂通紅。
整個人像剛從泥里拔出來一樣,腳後跟還陷在兩道深溝的末端。
「這……」
楊敬業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個含混的音節,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楊凝海四人也是震驚無比的看著,嘴巴長得老大。
即便是楊凝冰也覺得驚訝,她知道季如風已經今非昔比,但不知道會這麼強。
楊家眾人一個個像被點了穴,筷子掉在桌上都不知道撿。
整個楊家院子,鴉雀無聲。
不等楊家人把嘴巴合上,季如風對著宋老說道:「宋前輩,這一拳你感覺如何?」
宋老吸一口氣,把喉嚨里那股腥甜壓下去。
這才抬起頭看向季如風。
那張紅潤的臉上此刻已經沒了血色,嘴唇泛白,唐裝前襟皺成一團。
先是盯著季如風看了好幾息,才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來:「是我低估了你小子……這一拳還可以。但是……想要打敗老夫,可沒那麼簡單。」
聞言。
季如風嘴角揚起。
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發出幾聲清脆的響。
然後他屈膝,身體前傾,整個人像被壓到極限的彈簧。
「那就再試試第二拳。」
咻!
箭步衝出。
速度比方才還快,快到場中幾乎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從門口到的院子中央。
腳底蹬地的力道把玄關處的青磚踩裂了兩塊,碎屑彈起來打在門框上。
季如風的拳風先於人到達宋老面前。
罡風壓裹著草屑和塵土,吹得宋老唐裝下擺獵獵作響,連院子角落裡那棵老桂花樹的枝葉都被壓得往一邊倒。
宋老瞳孔收縮。
根本來不及再罵什麼。
剛才那一拳已經告訴他,眼前這個年輕人不是嘴上說說而已。
於是他雙腳一跺,沉腰扎馬,雙臂在胸前交叉又猛地往兩側一撐。
體內真氣瘋狂運轉,從丹田涌到四肢百骸,在皮膚表面形成一層肉眼可見的淡金色罡氣。
那罡氣籠罩著他全身,像一口倒扣的銅鐘,把他整個人罩在裡面。
吼!
宋老低吼一聲,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唐裝下的肌肉繃到極限。
砰!
一拳打在宋老的護體罡氣上。
拳面觸及罡氣的瞬間,整個院子都震了一下。
罡氣表面從接觸點開始往四周擴散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
那氣浪貼著地面席捲出去。
把院子裡的石板縫裡的草皮連根拔起。
同時兩人腳下的地面不堪重負,先是龜裂,然後塌陷,泥土和碎石往下沉,形成一個直徑達到五米的深坑。
坑底比周圍地面低下去將近一尺。
這一拳沒有打在宋老身上。
但宋老一點都不輕鬆。
那雙老眼裡布滿了血絲,死死盯著季如風抵在罡氣表面的拳頭。
拳頭上那層翻湧的真氣還在不停碾壓他的護體罡氣,像一把鈍刀在磨一塊盾牌。
罡氣表面從接觸點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那些裂紋像蛛網一樣往四周蔓延,越裂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