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楊清檸三人已經絕望閉上眼。
季如風舉起了槍。
咔咔咔!!!
三聲撞針空響。
沒有子彈。
三槍,全是空槍。
季如風皺起眉,把手槍往地上一扔。
啪!
槍被砸得四分五裂。
看都沒看虎哥一眼,大步流星地朝著三個人走過去。
兩個壯漢從側面閃出來想攔。
對此。
季如風右手一抬,掌緣精準地劈在他咽喉上,那人悶哼一聲仰面栽倒。
另一個還沒反應過來,膝蓋上已經挨了一腳。
咔嚓!
骨頭斷裂的悶響在夜裡格外刺耳,那人慘叫著跪倒在地。
四周嘩啦啦一陣拉槍栓的聲音。
七八個黑洞洞的槍口同時對準了季如風。
但季如風置若罔聞。
走到楊清檸三人停下,對著旁邊那個咽唾沫的保鏢說了一個字:「解開!」
那保鏢看看季如風,又看看虎哥,最後把目光投向王麗娟。
王麗娟沉默了兩秒。
那隻塗著紅色指甲的手輕輕一擺。
繩子落地。
楊清檸和兩個同伴互相攙扶著站起來,身上的傷讓他們疼得直抽冷氣,但三個人都咬著牙沒吭聲。
季如風看了他們一眼,淡淡道:「跟我走吧,我保你們的性命。」
「嗯!」
三個人強忍著身上的痛,跟在季如風身後朝九龍公館的大門走去。
一路上季如風一句話沒說。
開著車在城區里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處不起眼的小巷子裡。
巷子盡頭亮著一盞白熾燈。
燈下是一扇窄窄的鐵門,門邊掛著一塊掉了漆的牌子,上面寫著「陳氏醫館」。
這裡是九龍公館的合作醫館,專治那些見不得光的刀傷槍傷。
「你們三個以後跟著我混吧,現在進去處理傷口。」季如風熄了火,聲音淡淡道。
「謝謝季先生!」
三人一瘸一拐地走進醫館。
大約一個小時後。
楊清檸率先處理好傷口走了出來。
看著靠在車邊抽菸的季如風,欲言又止。
季如風彈了彈菸灰,偏頭看她一眼,朝車裡努了努下巴。
楊清檸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車裡很安靜,只有菸灰缸里那點火星在一明一滅。
只見她低著頭,抿了抿嘴,終於開口:「謝謝!」
「怎麼回事?是誰舉報了你們?」
「不知道。」
季如風抽了口煙,把煙圈緩緩吐向車窗外,側臉在煙霧裡顯得冷峻又模糊:「其實你心裡在想的是,你們沒有被人出賣,而是王天雄為了考驗我,所以才會設今晚這個局,對吧?」
楊清檸抬頭看他:「季如風,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在沒有證據之前不知道如何判斷這件事。」
「你這麼想很正常……」
季如風彈了彈菸灰,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看向她接著道:「因為在你內心深處,我終究只是一個外人。」
楊清檸抿緊了嘴,兩隻手攥在一起,指甲陷進掌心。
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這次行動知道的人就那麼幾個,她不信他們會出賣她,所以剩下的可能就只有王天雄設局。
可季如風現在又把她救了出來,選擇跟九龍公館對著幹。
讓她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對於這件事我不想解釋……」
季如風把菸頭摁滅在車載菸灰缸里,沉聲的說:「不管是你們內部出了叛徒,還是王天雄為了考驗我,我都不想跟你爭論什麼。現在你安全了,我會送你離開。」
楊清檸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季如風……我能相信你嗎?」
「我不需要你相信,我現在只要把你安全送走就行。」季如風依舊沒有感情的說。
楊清檸沉默了一會兒:「剛才我已經想明白了。極有可能是出了叛徒,不然王天雄不可能抓錯人。那兩個人完全就是無辜的,但王天雄也不知道具體是誰,也就排除了是楊市首他們出賣的可能。如果是他們其中某個人出賣的,那王天雄沒必要錯抓那些人,單獨抓我就行,而且也不會讓槍里沒裝子彈。」
季如風嗤笑了一聲。
側過臉看她,冷笑的說:「那你想錯了,那把槍裡面的確裝了子彈。」
楊清檸愣住了,睜大了美眸看著他。
「什麼?」
「王天雄即便不知道你就是臥底,但他已經把範圍縮小在你們三個人身上。今晚讓我來殺你們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想讓我殺警察,即便你是臥底,但我還是殺了你,那我以後就註定只有一路走到黑。王天雄有他自己的算計,既能除掉你,又能讓我再無二心。因為我殺了你,再有千萬種理由,以我的身份還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
楊清檸蹙緊了眉,疑惑的問:「可是……那把槍裡面怎麼會是空槍呢?」
「誰跟你說是空槍,殺警察的事情我可不敢幹。所以在我拿槍的那一瞬,我就已經用真氣震碎了裡面的撞針,所以才沒點燃底火,後來我還故意把槍砸得稀巴爛,就是為了防止他們知道我動了手腳的事。」
「真氣?」楊清檸不解地問。
下一秒。
季如風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自然張開。
而楊清檸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他掌心的空氣似乎扭曲了一下
就像夏天柏油路面上蒸騰的熱浪,若有若無。
「沒錯,真氣可殺人也可救人。」
話音剛落。
季如風右手一探,攥住了楊清檸擱在膝上的左手腕。
手腕上纏著兩層竹條夾板,外面裹著厚厚的紗布,紗布邊緣還滲著淡淡的藥水顏色。
季如風的手指扣在她腕骨上方。
掌心的溫度透過紗布傳進去,燙得她輕輕一顫。
猛地發力。
竹條和紗布四分五裂,碎屑從她手腕上崩落下來。
楊清檸疼得柳眉緊皺,貝齒緊咬。
可那股尖銳的痛來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她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腕暖洋洋的,像被人浸在一盆溫度剛好的熱水裡。
那種暖意從腕骨深處往外滲,一點一點化開,把之前那種鑽心的疼融化得一乾二淨。
然後那暖意變成了癢,一種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奇癢,像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新生的骨血。
一分鐘後。
季如風鬆開了手。
「試試你的手腕還疼不能?」
楊清檸下意識揉了揉手腕,轉了轉手掌,又攥了攥拳頭,然後翻過來倒過去地看了好幾遍。
原本骨裂的地方不疼了,手腕更是轉動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