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神奇!」楊清檸又活動了兩下手腕。
季如風把目光從她臉上收回來,聲音沒什麼溫度:「沒什麼好神奇的,現在我就送你離開。」
「我不走!」
季如風有點不爽的側過頭看她:「為什麼不走?這一次我能夠救你,下次我可未必能夠救你,拜託了姑奶奶,你就走吧,王天雄的水很深的,你把握不住。」
「季如風,我是這樣想的,王天雄的事情暫時先放一放,我說的留下不是繼續當臥底。我想繼續隱藏身份,試圖把那個叛徒找出來。只要我一直不返回組織,那這個人就一定會坐立難安,一定會想辦法驗證我是否真的死了。這樣一來,他就暴露了。」
季如風沒有回答。
過了許久,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道:「行吧,那你這段時間必須住在我安排的地方。」
「好!」
季如風左思右想了一陣,接著說:「等會那兩個傢伙出來,我們得把他們弄走。」
「你要怎麼做?」
「等會我來動手。」
既然要走這一步,那就得把這兩個被誤當成臥底的人控制住,不能讓他們出現在任何人面前。
這樣一來,不管是王天雄還是那個藏在暗處的叛徒。
都沒法判斷到底誰是臥底。
水越渾,楊清檸就越安全。
那兩個男臥底從醫館出來的時候,身上纏著紗布,走路還一瘸一拐。
季如風找個吃晚餐的藉口,帶著兩人來到昏暗地方。
直接出手如同閃電的把兩人給擊暈過去。
季如風一手拎起一個,像拎兩袋米一樣把他們塞進了後備箱。
車子重新啟動,這次沒有往城區開,而是拐上了通往郊區的路。
車停在一棟別墅門口。
季如風下車,從後備箱裡把兩個人扛上肩膀,一手一個。
而楊清檸跟在他身後,踩著鵝卵石鋪的小徑走到門前。
門開了。
夏麗娜出現在門口。
這女人穿了一身墨綠色的真絲睡袍,袍子鬆鬆地繫著,領口大敞,從鎖骨到胸前那片雪白的肌膚幾乎全露在外面,睡袍的下擺只到大腿中段,兩條修長勻稱的腿光著踩在地板上,腳趾塗著和睡袍同色的墨綠指甲油。
她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撩了撩垂在肩頭的捲髮。
那雙桃花眼在季如風和他肩上那兩個人之間轉了一圈。
「呦呦呦,這是誰呦?」夏麗娜咯咯笑著。
「這兩人暫時關在這裡一段時間,還有,我身後這位美女警官,也暫住這裡。」
夏麗娜的視線越過他,落在後面的楊清檸身上。
那雙桃花眼頓時亮了起來,嘴角的笑意像花一樣綻開,扭著腰肢就迎了過去。
墨綠睡袍的下擺隨著她的步子左右擺動,裙下風光若隱若現。
只見她一把拉住楊清檸的手,手指順著楊清檸的手背摩挲了兩下。
「美女警官,歡迎加入我們姐妹團!從今以後我們就是一張床上的姐妹了。你現在多大?」夏麗娜熱情的說。
「等等……你是不是說錯了,我們是一張床上的姐妹?那不是一艘船嗎?」
夏麗娜正想解釋,嘴角的弧度都準備好了。
季如風肩膀一抖,右邊那個昏迷的男臥底被他直接甩了過來。
「接著!」
夏麗娜哎呦一聲,後退了半步,兩隻手一伸一撈。
把那一百六七十斤的軀體接住了。
「娜娜,別胡說八道,人家夏警官是正經人。」季如風頭也不回地往裡走。
「切,我們以前也是正經人啊,只是遇見你之後變得不正經了而已。」
夏麗娜肩上扛著一百六七十斤的男人,走路的步子卻輕快得很。
導致楊清檸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那雙受了傷的眼睛裡滿是驚訝。
她訓練了那麼多年,三四個壯漢近不了身是有的。
可徒手拎起一百六七十斤的人,還這麼輕鬆隨意,她想都沒想過。
「進去吧,給你安排個房間。剛才那個女人這裡有點問題,不管她跟你說什麼,你都別理會就好。」
楊清檸輕輕點了點頭。
別墅房間多得很。
藍鳳兒和宋青瑤大部分時間都在後山修煉,周靜茹也常住周家那邊。
偌大的一棟樓里平時就夏麗娜一個人像女鬼一樣晃來晃去。
第二天一早。
季如風來到一處名為聽濤苑的地方。
院子裡種著一片竹林,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竹影在粉牆上搖晃。
一條鵝卵石小徑通向庭院深處,盡頭是一座八角涼亭,亭子裡擺著石桌石凳,桌上放著一套青瓷茶具。
王天雄坐在亭子裡。
他今天沒穿平時那套黑西裝,換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對襟衫,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手裡捏著一把紫砂壺,正往茶碗裡斟茶。
見季如風走過來,他臉上浮出一個笑。
那笑容溫和得很,像鄰家大叔招呼晚輩。
可那雙眼睛深處的東西,季如風從來沒看透過。
「如風來了,坐。」王天雄抬手示意對面的石凳。
季如風走過去,沒有坐。
而是站在石桌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王天雄:「老闆,昨晚的事,我不太明白。」
「坐下說。」王天雄把那碗茶推到他面前。
季如風盯著那碗茶看了兩秒,坐下了。
「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
王天雄自己也端起一碗,湊到鼻尖聞了聞:「昨晚的事,是我考慮不周。」
「三個活人,捆著手腳跪在院子裡,你讓我開槍,槍里卻頂的是空膛。老闆,你到底是讓我殺人,還是讓我演一齣戲給人看?」
「如風,你說這話就見外了,昨晚那三個人里確實有臥底,我收到線報,範圍就縮在那三個人當中。我讓你去處理,是想看看你的態度。可我後來一想,萬一那三個裡面有你的人呢?萬一你下不去手呢?我不能讓你背上人命,更不能讓你恨我。」
說這話的時候,王天雄目光落在季如風臉上,像在觀察什麼。
可依舊沒有看出什麼後,王天雄才繼續說:「所以我讓人把子彈卸了。我原意是想,你要是狠得下心開槍,那說明你對我是忠心的,臥底的事我們慢慢再查。你要是下不去手,那也說明你重情義,我就再想別的辦法把人揪出來。」
「老闆,以後再有這種事,你提前跟我說一聲,我不是不替你辦事。但你讓我拿槍對著自己人的時候,我心裡什麼滋味,你想過沒有?」
「是是是,是我老糊塗了,我跟你保證,以後絕對不會有這種事了。你季如風是我王天雄最信得過的人之一,我怎麼捨得讓你寒心?」
聞言。
季如風端起那碗茶,一口飲盡。
「那三個人我安排走了。」
「我知道,既然你把他們帶走了,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善後,臥底也好,誤抓也罷,你說了算。」
季如風站起身說:「老闆,茶不錯。」
王天雄哈哈笑了兩聲,朝他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