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臉男托著那隻斷手,疼得臉都白了,卻還咬著牙朝身後那幫人一揮手:「動手!」
七八個黑衣人呼啦一下從電梯裡湧出來。
把海老、季如風還有另外兩個老頭圍在中間。
「哎呦喂……」
余老看著圍上來的黑衣人,咧嘴一樂,接著說:「我都這麼大把年紀了,你們敢對我動手?就不怕我往地上一躺訛你們?」
高瘦的楊老在旁邊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跟他們費什麼話,直接出手,別影響了和小友談買賣。」
話剛落地,海老身形一晃,腳底下像踩了風火輪,眨眼間就到了一名黑衣人面前。
那黑衣人拳頭剛舉到一半。
只見海老慈眉善目地抬起手,屈指在他腦門上輕輕一彈。
砰!
那黑衣人整個人往後一仰,雙腳離地。
像被一輛小貨車迎面撞上,直直飛出去三四米。
後背砸在電梯對面的牆上,貼著牆滑下來,出溜到地上不動了。
余老和楊老也沒閒著。
兩個人腳下步法一個比一個快,衝進黑衣人堆里,一拳一個,一腳一雙。
余老出手卻陰得很,專挑人腰眼和肋下招呼,一拳出去,那人就弓著腰倒著退。
楊老兩條腿跟竹竿似的,掃出去又長又狠,一腿撂倒一個,倒地的人捂著肚子蜷成蝦米。
前後不到半分鐘。
七八個黑衣人橫七豎八地躺在酒店大堂的地板上,沒一個能醒著站起來的。
這三個老頭可都是十境武者。
如果不是考慮到這裡是社會,這些人他們一個巴掌就全打飛了。
「呦,忘了,還有你。」
海老拍了拍手,想起來還站在原地的疤臉男。
那人托著斷手,看著滿地打滾的手下,臉上的表情像見了鬼,兩條腿一步一步往後退,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著什麼聽不清的話。
海老懶得聽他廢話,右手掐了個指訣,指尖凝出一道半透明罡氣。
隨著他手指一彈,那顆氣彈嗖地射出去,不偏不倚。
正打在疤臉男的額頭上。
咻!
疤臉男眼睛往上一翻,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直挺挺往後倒下去。
季如風從頭到尾沒動一下手,站在旁邊。
兩手插在口袋裡,跟個看完了全場好戲的觀眾似的,就差沒鼓掌了。
突然覺得自己要是能把這三個老頭拉攏過來,豈不是橫著走。
加上自己那就是四個十境武者,足夠橫行霸道了。
這伙黑衣人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找麻煩找到誰頭上不好,偏偏撞上三個十級武者。
那可是武道金字塔尖上的人物,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在這海城橫著走。
他們仨湊一塊兒,這幫人還敢往上沖,這不就是雞蛋碰石頭找死嘛。
「嘿嘿嘿,小友,不好意思,讓您受驚了。不知道小友可否再考慮考慮?」
海老搓著兩隻手,又換回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樣,笑呵呵地湊上來。
「是啊小友。」
余老也趕緊幫腔:「我們自己準備藥材和器械,小友只需要把方子和所需材料告訴我們就行。」
「對,價格不變,還是每人每月一百萬。」楊老在旁邊點頭,帶著懇求。
三個老頭今天算是豁出去了。
一個個眼巴巴地望著季如風,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迫切。
那暗疾跟了他們半輩子,年輕時候皮實肉厚不覺得。
如今上了歲數,一到陰雨天就疼得鑽心,出招發力的關鍵時刻還老掉鏈子。
再拖下去,怕是連這身功夫都要打折扣。
季如風沒馬上接話,目光從三張皺巴巴的老臉上一個一個掃過去,像在掂量什麼。
「小友,如何?」
海老見他遲疑,心裡那點希望的火苗一下子躥高了,趕緊又往前湊了半步:「只要你答應,我們仨算是欠你一個人情。以後但凡小友開口,上刀山下火海,我們絕無二話!」
季如風等的就是這句話。
錢不錢的對他來說本來就是身外之物。
可三個十級武者的人情,那可不是拿錢能買到的
「沒問題,事先說好,這事情急不來,得慢慢調理。你們想要速成,那不可能。」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海老滿臉的褶子都笑開了,兩隻手搓得更起勁:「既然小友答應了,那我們現在是不是馬上開始?」
「不行。」季如風淡淡道。
「為什麼?」余老急得差點蹦起來。
「你們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
季如風抬手朝大堂牆上的掛鍾指了指,說:「天都暗下來了,我要休息。再說了,今天跟你們三個過招,累得不行,說什麼今天也不可能。」
「這這這!」余老張了半天嘴,愣是沒找出反駁的話。
「那既然這樣……」
海老把余老往旁邊一扒拉,自己湊到前頭:「小友說說看,需要準備些什麼。我們仨這就去備齊。」
「行。」
季如風掰著手指頭開始數,「牛羊虎豬狗馬血,外加這六畜的鞭,五百年份的人參,靈芝,龍陽草,血竭,鹿茸,冬蟲夏草……」
一口氣念了上百樣,從草藥到獸血,從礦石到蟲殼。
聽得三個老頭眼睛越睜越大。
「小……小友,需要這麼多嗎?」楊老咽了口唾沫,聲音都有點發虛。
「那自然。」
季如風拿斜眼瞟了他一下:「你們身上的暗疾是積累了多少年的?不是一天兩天。當然得用大量補氣血的藥物內服加藥浴,把身體裡的血液循環徹底激發出來,再配合我的針灸,才能打通暗疾造成的堵塞。少一樣,效果就打折扣。」
講得頭頭是道,三個老頭聽得連連點頭,眼睛裡那點亢奮越燒越旺。
「好!」
海老一拍大腿:「今晚我們就去準備!明天再過來!」
再朝另外兩個老頭一揮手:「走了走了,趕緊的!」
三個老頭轉身就要往外跑,季如風在後面叫了一聲:「等一下。」
「小友還有什麼事?」海老剎住腳。
「勞煩你們把這些人也順路帶出去,這麼多人,待會兒工作人員打掃起來麻煩。」季如風拿腳朝地上橫七豎八的黑衣人點了點,說。
「好嘞!這就辦!」
三個老頭擼起袖子,一人拎起兩三個,跟扛麻袋似的往肩上一甩。
海老一個人扛了仨,走在最前面,余老和楊老各扛兩個,跟在後面。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了酒店大門。
那幫暈過去的黑衣人手腳耷拉著,隨著老頭的步子一顛一顛的,很快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