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反應過來之後的楊晨，臉色立馬變得淡定了。
他臉上的笑容只是僵了一瞬，隨即便恢復了那副溫和從容的模樣。
他甚至沒有多看陳凡一眼，只是低下頭，輕聲對身旁那個挽著他胳膊的女生說了句什麼。
女生點了點頭。
然後他便自然地轉過身，帶著女生往商店另一頭走去了。
就那麼走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神色變化，只是陳凡的錯覺。
仿佛這個人就不是楊晨一樣。
理直氣壯。
陳凡就這麼靜靜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葉小茜順著陳凡的目光看過去，正好看見楊晨和那個女生穿過一排貨架的背影。
那女生挽著楊晨的胳膊，頭微微側向他，像是在說什麼有趣的事。
兩人看起來就是一對再普通不過的情侶，逛街，聊天，舉止親密。
「凡哥，怎麼了？」葉小茜收回目光，看向陳凡。
陳凡笑了笑：「沒什麼。」
他說的是實話。
他倒是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只是來商店買塊手錶，結果直接在外面就撞見了楊晨和那個女生在一起的場面。
但說實話，陳凡並不想這麼早就撞到的。
因為這樣，楊晨在得知自己已經知道他出軌了，他肯定會提前警戒。
接下來證據的收集，恐怕更難了。
不過，他想了想，還是放輕鬆了。
他現在是來買手錶的，不是來抓姦的。
陳凡收回目光，轉過身，重新對著櫃檯。
玻璃櫃檯里，一排排手錶整齊地碼著，款式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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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年代，是普通人看都不敢看一眼的玩意。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標價牌，沒有猶豫，逕自指向了櫃檯最中央的那一排。
「這個，上海牌的手錶，拿給我看看。」
葉芷柔站在他身後，看著陳凡就這麼挑了個最貴的牌子，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她張了張嘴，看著陳凡的側臉，欲言又止。
陳凡偏頭看了葉芷柔一眼，不由得笑了。
只見葉芷柔此刻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她臉上浮現出又想拉著他說不買，又不敢的表情。
顯地楚楚可憐，太可愛了。
陳凡知道葉芷柔其實不是很想買手錶。她只是窮怕了，太想省錢了。
但你想省錢也沒用，我就買！
陳凡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他從售貨員手裡接過那塊手錶，翻過來看了看錶盤，又掂了掂分量，動作乾脆利落。
這表殼鋥亮，很結實，保護得很好，不容易被摔壞。
錶帶是牛皮的，戴在手腕上很紮實，不錯。
這年頭，上海牌就是最好的牌子。
「就這塊，多少錢？」
「120。」
看著陳凡果斷掏票付錢，營業員也不由驚訝地看了一眼陳凡。
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果斷，一點也沒有想砍價的意思。
付了錢，陳凡轉過身來。
葉芷柔還站在原地，低著頭，不敢看那塊手錶。
那塊手錶太貴了，貴得她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心疼。
陳凡走到她面前，將她一隻手牽了過來。
葉芷柔愣了一下，抬起頭，對上陳凡的目光。
他正低頭看著她，嘴角掛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然後他低下頭，一手托著她纖細白皙的手腕，一手拿著那塊手錶。
動作很慢，很輕，像在處理什麼珍貴的東西。
錶帶繞過葉芷柔細白的手腕，扣上，嚴絲合縫。
「好了。」
他鬆開手，退後半步，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葉芷柔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塊鋥亮的手錶，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錶盤上的指針在緩緩移動，發出細微地噠噠聲。
她抬起手腕，湊近了看，錶盤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臉。
手錶……
她居然有手錶了。
葉小茜和陳夢站在一旁，兩人同時露出了一臉姨母笑。
看著葉芷柔這副模樣，她心裡也很高興。
至少姐姐並不是沒有禮物，姐姐也有禮物。
這讓她原本極為內疚的心，稍微地緩了一些。
「走吧。」陳凡把手錶盒子揣進兜里，又看了一眼櫃檯：
「再看看有沒有別的要買的。」
葉芷柔還低著頭看自己手腕上的表，腳步卻沒跟上，差點被後面的人撞了一下。
陳凡一把拉過她的手肘，將她拽到自己身側。
「注意看路。」
葉芷柔醒過神來，連忙跟上陳凡的腳步。
但走了幾步，她又忍不住低頭去看手腕。
陳凡邊走邊說：
「買手錶好處多，你以後起床、做飯，什麼時候都能知道時間了，不用再聽雞叫猜天亮。」
葉芷柔跟在他身側，認真地聽著，點了點頭。
「再說了，我有時候打獵也能用到，進山之前看一眼，心裡有數，不至於貪時間，也不至於回來太晚讓你擔心。」
葉芷柔抿了抿嘴唇，又點了點頭。
「還有買貴一點，質量也好，耐用。別為了貪那十塊、二十塊的便宜，到時候手錶早早地就報廢了，那樣才得不償失，明白了嗎？」
葉芷柔笑了：
「嗯，我明白了。」
話語間，她也聽出了陳凡表達的意思。
那就是不要嫌貴，好用就完了。
他真的現在方方面面的事，都在為她考慮。
她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手錶。
下午兩點半了。
葉芷柔看著那個時間，心思複雜。
她有手錶了。
她真的有手錶了，能隨時看時間了。
從今往後，她想知道幾點了，抬起手腕就能看到，不用再跑到院子裡看日頭。
不用再聽收音機里報時的嘟嘟聲，不用再靠猜的。
她也是有手錶的人了。
她悄悄用拇指摸了一下錶盤邊緣，又趕緊把手放下來，生怕磨花了。
走了幾步。
葉芷柔忽然回過神來，發現陳凡還在帶著他們在商店裡逛，並沒有往外走的意思。
「還不走嗎？」她疑惑道。
陳凡笑了笑：「還要給你買點東西，好不容易一起下來一趟，怎麼可能就買一個手錶？」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