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忙碌了一天的芥師傅終於結束了一天的生活。
正所謂高端的休息,往往採用最樸素的睡眠方式。
回到牢房的芥劍倒頭就準備直接睡過去。
但就在他即將睡著的前一刻,他的眼睛硬硬的被止住了。
『媽的,差點睡著了。』芥劍深吸幾口氣,讓自己變得清醒一些。
白天醒來的太倉促,芥劍一直沒空仔細觀察他的牢房。
現在夜色降臨,他最愛的獄卒跟獄友也全都睡著了,正是檢查牢房的好時候!
芥劍緩緩的掃視整個牢房,心中微微感嘆。
自己一生如履薄冰,遵紀守法了大半輩子。
這臨了臨了,來個海賊世界還坐上牢了!
芥劍的目光先從身下開始,借著柵欄外透進來的那點昏黃燈火,一點點掃過整間牢房。
地是整塊青石鋪的,縫隙里滲著潮氣,踩上去又冷又滑。
靠牆那面厚厚的暗綠色苔,看著是有些年頭了。
石牆表面粗糙,有幾道極深的鑿痕,也不知道是以前哪個囚犯發瘋時刨的。
難道說這裡以前也有一個安迪?
芥劍伸手敲了敲,從指節上傳回的聲音看,這牆體應該挺厚的。
想要靠手挖,哪怕是有的挖啊!
芥劍可不想跟安迪一樣,用二十幾年來挖洞逃跑。
真要這樣他不如重開算了,他的仇也不是非報不可。
搖了搖頭後,芥劍繼續抬頭。
牢房頭頂那塊石頂並不高,站起來伸手就能碰到。
頭頂的石頭摸起來濕漉漉的,還有水珠從石尖上偶爾滴下來,芥劍也不知道好好的牢房水氣怎麼這麼大?
難道這就是海賊世界的特產嗎?
芥劍眯著眼數了數,整個牢房除了一面鐵柵欄,其餘三面全是這樣的厚石壁,沒有窗,也沒有通風口。
同時,牢房的鐵柵欄看起來也不是尋常貨色。
每根鐵柱都有他小臂粗細,烏黑髮沉。
他借著火光湊近看了看,伸手試著摸了摸,頓時一股無力感傳來。
芥劍臉色一變。
和之國海樓石這麼多嗎?怎麼一個牢房都用海樓石來建造!
芥劍透過柵欄看向外面。
牢房門外是一條窄長的過道,兩邊都是這樣的牢房。
過道盡頭拐角處掛著一盞油燈,火苗極小,隨著不知從哪漏進來的風微微搖晃,把整條過道照得半明半暗。
守夜的獄卒歪在拐角的一把破椅子上,呼嚕聲又沉又長。
芥劍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腳上的海樓石鐐銬。
鏈子很短,短到他連站直了伸個懶腰都費勁。
鐵環內壁磨得不算光滑,已經在他手腕上勒出了一圈紅印。
他試著把鏈子往石地上按了按,鏈子發出的聲音很輕,但還是讓他自己嚇了一跳。
他停了一會兒,確定外頭獄卒沒被吵醒,才繼續檢查。
牢房裡除了那堆發霉乾草,再沒有別的東西。
牆角倒著一個破木碗,邊上還散著幾根乾草和幾粒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掉的石子。
他拾起那破木碗看了一眼,碗底已經裂開一條縫,碗口缺了一大塊,裂縫裡嵌著黑乎乎的污垢。
「還真是……一點念想都不給人留啊。」芥劍在心裡罵了一句。
他把破碗輕輕放回原處,目光最後落在鐵柵欄下方。
那裡的石地上有一道極細的水痕,從門外過道蜿蜒進來,最後滲進靠牆的地縫裡。
大概是雨水或者夜露順著外面的地面流進來的。
芥劍沿著水痕往上看,石牆與地面相接的地方有一條窄窄的裂隙,最寬處也塞不進一根手指。
「牆是實心的,柵欄是整鑄的,門鎖在過道拐角外,守衛還帶著武器,牢房裡連根能當撬棍用的鐵釘都找不出來……」
芥劍緩緩把視線收回來,靠在冰涼的牆面上,仰頭望著那滴懸在石頂上的水珠,半天沒動。
「這他媽怎麼跑?」
他小聲罵了一句。
外頭獄卒翻了個身,呼嚕聲停了片刻,隨即又響起來,比剛才還響。
芥劍閉上眼,腦子裡開始轉別的念頭。
牆體和柵欄他暫時拿它們沒辦法,但鐐銬本身呢?
芥劍側過身,借著柵欄外漏進來的昏黃油燈光,仔細端詳起自己手腕上的鐐銬。
這鐐銬通體烏黑,表面泛著一層海水也洗不掉的沉暗光澤,觸感又冷又硬,像兩塊凍透了的生鐵。
「海樓石……」芥劍低聲念叨了一句。
他抬起鐐銬在地上的石頭上颳了刮,只發出極輕的摩擦聲,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這玩意真就硬得離譜。」
他又試著拽了拽手腕間的鐵鏈,鐐銬與腕骨之間只留了一指來寬的縫隙,拽動時鐵環便死死卡在尺骨上。
「蠻力拉不動啊……」
芥劍沒死心,低頭看向腳上的那一對。
海樓石腳銬中間只連著一小截鐵鏈,剛好夠他邁開小半步,跑是肯定跑不了。
他曲起腿,把腳銬湊到油燈照得到的地方,眯起眼去尋鎖孔。
鎖孔倒是好找,就在鐵環側面,一個扁扁窄窄的孔洞,周圍被海水的鹽分腐蝕出一圈細細的白斑。
「鎖孔不算複雜……是不是找根鐵條就能捅開?」
芥劍心裡一動,立刻在乾草堆里摸索起來。
草堆又潮又臭,他手指探進去劃拉半天,別說鐵條了,連顆石子都沒摸到。
整間牢房空蕩蕩的,只有石板地、石牆、鐵柵欄和一堆爛草。
「靠,除了一身囚服,連根吊毛都沒有。」
他罵了一聲,又不甘心地用指甲去摳腳銬上的鎖孔。
海樓石的內壁冷得刺骨,指尖剛探進去一點就被卡住了,再往深里便是一股極細極密的反震力,壓得指關節發麻。
芥劍很快縮回手指,放到嘴裡含了含。
「指甲都劈了……這海樓石比前世的防盜門還難對付。」
他喘了兩口氣,靠在石牆上,仰著脖子去看頭頂那盞搖搖晃晃的油燈,忽然有些出神。
「海樓石鐐銬……能力者只要碰到就會全身發軟,比吃了十斤安眠藥還狠。」
「我要是沒這破鐐銬,現在就能把影法師叫出來,直接把柵欄掰了。」
他一邊小聲嘀咕,一邊無意識地轉動手腕,讓鐐銬在皮膚上慢慢磨。
磨著磨著,動作忽然停住了。
「等等。」
芥劍猛地低頭,把臉湊到手腕跟前,幾乎把鼻子貼到了鐐銬上。
他慢慢轉動胳膊,眼睛死死盯著鐐銬內壁與腕骨之間那一圈空隙。
「這裡……不是鎖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