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劍左右晃了晃手腕。
海樓石鐵環雖然卡得緊,但並沒有完全貼死皮膚。
在腕骨凸起的位置,環內壁與手腕之間,竟隱約有一個小縫隙!
芥劍又去看腳踝。
腳踝比手腕粗不了多少,但腳銬為了限制行動,做得稍微松那麼一點點。
特別是跟腱與腳踝骨之間的凹陷處,空隙更大一些。
「有縫……有縫就能塞啊!」
一個荒唐又大膽的念頭從他腦子裡鑽了出來。
「要是我把衣服撕了,塞進鐐銬和皮膚之間,把海樓石和我的皮膚隔開,是不是能力就能恢復?」
芥劍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海樓石壓制能力者的原理,是靠接觸皮膚傳導那種克制果實的力量。
只要不讓海樓石直接碰到身體,理論上能力就能恢復!
「試試!」
芥劍眼睛亮得嚇人,動作卻極快地壓下來。
他先扭頭朝柵欄外張望了一圈。
再確認沒人注意他後,芥劍毫不猶豫地扯住了自己囚服的下擺。
芥劍自己的那套來自現代文明的衣服已經不知什麼時候沒了。
現在他身上穿的是一件又髒又臭的囚服。
囚服不知道被多少人穿過,上面全是油污與血跡,同時還帶著一股子說不清的酸餿味。
好在雖然舊,但不算太結實。
芥劍只是用力一撕,衣擺處「嗤啦」一聲裂開一道口子。
「好!挺脆!」
他咬著牙,順著那道口子繼續撕,把整個前擺撕成一條一條的碎布。
芥劍把撕下來的布條分成幾堆,先揀出幾條最細軟的,用牙齒和手指配合著搓成一個個小布卷。
「太厚了塞不進去,得壓緊一點。」
他把布卷抵在石牆上一寸一寸地壓實,直壓到跟小拇指差不多細,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了,先塞手腕。」
他先抬起左手,將袖口還掛在胳膊上的半截布料擼上去,露出已經磨得發紅的手腕。
「忍一下忍一下……等老子能力恢復了,請你們吃香的喝辣的。」
他對自己手腕說了一句,隨後捏起一個壓實的布卷,用指尖頂在鐐銬內壁與腕骨之間的縫隙處,一點一點往裡塞。
「嘶!」
海樓石擦過皮膚,一股熟悉的無力感從體內往外冒。
芥劍額角青筋跳了幾下,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進……去……」
他嘴裡擠著聲音,指尖硬是把第一個布卷推了進去。
布卷剛填進去一小截,他就感覺手腕內側的壓迫感輕了幾分。
「有戲!真能塞進去!」
他精神大振,又捏起第二個布卷,對準右手腕的縫隙繼續塞。
這一次比左手更難,因為右手剛才撕衣服用了太多力,手腕又紅又腫,縫隙更窄了。
芥劍硬是用指甲頂著布卷,一點一點地往裡磨。
等兩隻手腕的鐐銬內都墊進了布條後,海樓石與皮膚的接觸面已經小了很多。
雖然還有些地方貼得很緊,比如腕骨最凸起的位置,但至少不再是整圈鐵環都壓著皮肉了。
「手搞定,接下來是腳。」
芥劍喘了幾口粗氣,抹了把臉上的汗,又去拆腳上的布條。
他先把兩條褲腿撕掉半截,露出小腿和腳踝。
腳踝上的鐵環比手腕粗一點,但貼得也更緊,因為白天幹活時腳銬一直往下墜。
芥劍試著往腳踝里塞布卷,發現正面塞不進去,只有從跟腱後側、腳銬和皮肉之間那個小凹槽里,才能勉強推進去一點。
「嘶……這地方怎麼比手腕還難……」
他身子扭成一個極彆扭的姿勢,一手抓著腳銬,一手把布卷往裡塞。
布條太軟,一塞就散,他只能再壓實一點,用指節抵著,一節一節地往裡釘。
「進……他媽的,給我進去!」
「啪」的一下,那布卷終於卡了進去。
海樓石腳銬的內壁被布條撐開了一線,不再整圈貼死。
芥劍低頭看著自己手腕腳踝上歪歪扭扭塞滿布條的模樣,活像個從乞丐堆里爬出來的瘋子。
「現在……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了。」
他咽了口唾沫,閉起眼,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去溝通體內那股一直被海樓石壓得死死的力量。
一開始什麼都沒有,只有心跳和血管里的鼓譟聲。
但很快,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從脊椎底部升了起來,順著血管往四肢蔓延。
那是影影果實的氣息。
「來了……真的在恢復!」
芥劍猛地睜開眼睛,漆黑的瞳仁里映出一點靈光。
他下意識朝地上看去,自己身後被油燈照出的影子明顯比剛才清晰了許多。
而且,在他意識勾動下,影子的邊緣輕輕顫動了一下!
「有反應了!」
他幾乎是狂喜地壓低聲音,雙拳一握。
沒有海樓石的全方位壓制,哪怕只是隔絕開大半接觸面,果實能力就開始一點一點回流。
雖然還遠沒有恢復到全盛,但已經能動了!
「好兄弟……你終於回來了!」
芥劍激動得差點喊出來,幸虧最後收住了力氣。
他壓抑著狂喜,開始嘗試把影子主動放出來。
起初只有巴掌大一團,像黑水一樣從身後淌出來,貼在地面上遊走。
接著越聚越多,緩緩隆起,最終在他面前凝聚成一團模糊的人形黑影。
影法師。
「成了。」
芥劍盯著面前這團熟悉的黑,咧開嘴,笑得牙都露出來。
「憋死我了……」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又扭了扭手腕,雖然鐐銬還在身上,但海樓石的壓制感已經消失大半。
「現在就看你的了,影法師。」
那團黑色人影沒有五官,卻像聽懂了他的話一樣,微微點了點那更加模糊的頭部。
「把位置換過來。」
下一秒,影法師的身體與芥劍之間閃過一道極快的黑光。
沒有聲音,沒有震盪。
只是一個眨眼的工夫,芥劍原本所在的位置變成了那團黑影。
而真正的芥劍,已經出現在了牢房鐵柵欄外一步遠的地方。
他轉過身,看著牢房裡那團已經變成自己模樣的影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腳踝上的鐐銬。
那些塞滿布條的海樓石鐵環還掛在影子替身的身上。
「漂亮……太漂亮了。」
芥劍低聲笑起來,笑得胸口發顫。
「我芥漢三胡,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