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劍絲毫沒有被質問的表現。
「哎呀,這個嘛……你可別小看我的情報網啊。」
真希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情報網?你一個住在我的身體裡、連身體都沒有的傢伙,哪來的情報網?」
她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地圖和文件都跟著震了一下。
「不要嘻嘻哈哈的,嚴肅一點,我在問你話呢!」
芥劍被她這一嗓子吼得縮了縮脖子,但嘴邊的笑意卻一點沒減。
他抬起右手,強行把揚起的嘴角掰了下去。
「好好好,不嘻嘻哈哈,不嘻嘻哈哈,我現在就切換成嚴肅形態。」
真希抬起左手一巴掌把自己右手打下去。
芥劍無奈地甩了甩手。
「你不痛嗎?這可是你自己的手誒。」
見真希不說話,芥劍放下手,有些無奈地說道:
「不過說真的,你現在追問這個有意義嗎?」
「我給你的情報你不都驗證過了嗎?」
「情報是真的就行了唄,為什麼一定要追著我的身份不放呢?」
真希沉默了。
她確實驗證過一部分情報。
萬附身津美紀的事是真的,虎杖和宿儺之間確實有某種約定也是真的。
如果這些情報是假的,她大可以不當回事。
可偏偏它們都是真的!
而且精準得可怕。
「你到底是什麼人?」真希再次問道,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卻更沉。
芥劍沒有立刻回答,似乎是看到真希強硬的態度,長長的嘆了口氣。
「哎,行吧行吧,既然你非要問,那我就把一切的真相都告訴你吧。」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
「只是接下來我說的話很可怕,你千萬不要害怕。」
芥劍的態度讓真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她強撐著開口。
「你放心,我是禪院家現任家主,我絕對不會害怕。」
見此情形的芥劍終於是鬆了口,講出了自己的來歷。
「我的真實身份其實是……你的孩子啊!」
「哈?」真希呆愣在原地。
芥劍就像是沒注意到一樣,滔滔不絕地解釋道:
「真希你看過X戰警系列的逆轉未來沒有?裡面有一個變種人可以把別人的意識傳送回過去。」
「在未來,我們這邊也有一個類似咒術師,他的術式可以把一個人的意識與靈魂,傳送到跟他有血緣關係親人的身上!」
「我就是通過那個術式,將意識與靈魂傳送到了過去,附身到了媽媽你的身上!」
真希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小心地巡視四周,生怕有人折返回來聽見。
「你瞎喊什麼呢!我都還沒成年呢,哪來的兒子!」
芥劍掰開真希捂在嘴上的手,隨意道:
「都說了是未來了,肯定是你未來有啊。」
真希是一萬個不相信。
「你姓都跟我不一樣,怎麼可能是我兒子!」
芥劍理所當然地表示。
「那是為了防止改變未來,故意編的假名字而已。」
真希眉頭緊皺,下意識追問。
「那你真名是什麼?」
芥劍隨口道:「乙骨依織。」
「乙骨」這個姓讓真希臉色一紅。
那兩個字像是一顆小石子,毫無預兆地砸進她心裡某片平靜的水面,盪開一圈圈漣漪。
她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剛才乙骨憂太離開會議室時回頭的那一眼。
但她很快調整回來,用力甩了甩頭,把那點不合時宜的悸動甩出腦海,繼續質疑。
「你怎麼以前不說,現在說了?」
芥劍嘆了口氣,語氣里難得多了幾分認真。
「我之前是擔心自己的出現引起蝴蝶效應,改變未來。
可這次回去後才發現,每個世界的未來是不可改變的。」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你知道平行世界嗎?」
真希沒有回答,芥劍無奈地嘆了口氣。
「說真的,高專得加點基礎理科了,你們這有點太仗育了。」
芥劍簡單地給真希介紹了一些平行世界的原理,之後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回到的並不是自己那個世界的過去,而是一個平行世界的過去。
就算這個世界的未來改變了,我在的世界也不會有絲毫變化,所以我今天才能告訴你這些真相」
真希沉默了。
她聽懂了,又好像沒完全聽懂。
芥劍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輕了些,卻帶著一股釋然。
「但是這不要緊,我的未來不改變也沒關係,只要媽媽你這個世界的未來能改變就行。」
真希表情再次一僵。
芥劍的「媽媽」喊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她甚至來不及阻止他。
但真希心中仍然不相信芥劍的鬼話,只是她剛想開口詢問,便聽到了芥劍的話。
「我要是不是未來來的,怎麼會知道這麼多情報呢?」
芥劍的話讓真希的問題卡在喉嚨里。
確實。
芥劍給出來的情報詳細到有些誇張,壓根不是正常渠道能夠得到的。
但如果他是未來的人,這一切反而說得通了。
真希頓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繼續。
過了好一會兒,她突然開口問道:
「你是說我未來跟乙骨結婚了?」
芥劍笑了一聲,那笑聲從她自己的喉嚨里發出來,帶著一種詭異的親切感。
「我可沒說,這是你自己猜的。」
真希的臉更紅了。
「你給我閉嘴!」
「行行行,閉嘴閉嘴。」芥劍敷衍地應著,可那語氣里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不過說真的,你臉紅什麼?」
「那是我防冷塗得蠟!」
「可是東京現在明明很熱啊?東京一直都不太冷啊。」
見真希有些生氣,芥劍舉起雙手。
「行行行,你說是就是吧,誰讓你是媽媽呢。
明天進死滅回遊的時候記得叫我,我先睡會兒。」
真希感覺體內的另一個意識真的縮了回去。
她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面前攤著那張畫滿結界的地圖。
良久,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燙的。
她猛地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臂彎里,悶悶地罵了一句:
「……什麼兒子啊,莫名其妙。」
可她的嘴角,在手臂的遮擋下,微微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