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陰清晰的看見,她的眼底,於這一刻,泛起了淚光。
這女人…… 是真情,還是演技?
他分不出來,也不敢賭。
下一刻,他忽然捂住頭,悶哼一聲,眉頭痛苦地皺起。
「姑蘇…… 姑蘇……」
他喃喃著那個名字,聲音沙啞,帶著說不出的痛苦。
「她到底是誰…… 為何我…… 拼命,都想不起來……」
「我沒能守護她……是不是犯了滔天大錯?」
三公主見他這般,臉色一變,再也顧不得矜持,上前一步,將他攬進懷裡。
「別想了…… 別想了……」
她抱著他,一手輕輕撫著他的後背,聲音里,帶著掩不住的心疼。
「你傷成這樣,何必再逼自己?」
趙陰將臉埋在她懷裡,鼻尖儘是那股獨屬於她的香氣。
他心頭微微一盪,卻半點不敢沉醉。
「我總覺得…… 姑蘇,對我……很重要。」
「可我,卻連她是誰,都記不起來……」
三公主抱著他,沉默良久,終於,輕輕嘆了口氣。
「你當然記得她重要。」
「她是父親…… 德古拉大帝,托你守護的人。」
趙陰心頭,轟然一震。
三公主果然是德古拉的女兒。
姑蘇…… 竟是德古拉大帝,要守護的人?
難怪當初的達克,會為護住她,如此拼命!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喃喃道:「原來…… 是這樣。」
三公主卻仿佛沒有察覺,只是更緊地抱著他,低聲道。
「你這次,傷得這樣重,回頭我替你向父親解釋。」
趙陰心中念頭飛轉,嘴上卻順著應道:「也好……」
他頓了頓,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緩緩道:「對了…… 那一戰,我恍惚間,聽見那古先靈,提過一個地名。」
「虛無萬界,你可知,那是何處?」
三公主一怔,搖了搖頭。
「虛無萬界?我活了百萬年,卻從未聽過。」
趙陰聞言,心頭猛地一沉。
果然……
這方天地的生靈,怕是有人,當真知曉,通往虛無萬界的路。
可他們,卻根本不知道,那處地方,喚作虛無萬界。
也或許,即便知道,在此界,卻是另外一種稱謂。
「你方才說…… 這方天地,不止蠻荒一界?」 他低聲問。
三公主點了點頭。
「血族的古籍里,曾有記載。」
「天地之間,共分六界。」
「洪荒、蠻荒、獸荒、天荒、地荒、人荒。」
趙陰心頭,微微一震。
六界!
「傳言,這六界,皆生於先靈時代。」
「皆是一位先靈所化。」
三公主說著,語氣里也帶了幾分神往。
趙陰不是第一次,聽說六界的傳說。
他又想起,在遠古時代,世界被喚作……洪荒!
趙陰心念一動,立刻問道。
「我隱隱聽那古先靈提起,虛無萬界,似乎便是洪荒世界……!」
「洪荒!」
三公主皺眉,這一刻,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很快,她搖了搖頭:「六界只是傳說,除卻蠻荒之外,獸荒,天荒,地荒,人荒,洪荒,皆不顯化於世,生靈很難尋覓。」
趙陰不知,她是有意不願告知,還是自身當真不知,強壓心緒,又問。
「那六界之間,是否有空間通道,或者傳送祭壇?」
三公主想了想,道:「蠻荒之內,偶有通道開啟。」
「一旦開啟,便會有其他五荒的生靈,降臨蠻荒。」
「不過……」 她頓了頓,「那通道,至多只能維持三日。」
三日!
趙陰心頭,飛快地轉著念頭。
他又想起,當初金魂分身,從初始之地降臨的一幕……
「也就是說,即便他尋到了那通道,若想借道離開,也必須在三日之內趕至。」
「並且,不知能前往哪一荒世界!」
「一旦錯過,便要再等下一次。而誰也不知道,下一次開啟,是何年何月?」
他垂下眼,又思忖起來。
他的歸途,恐怕,遠比想像中,還要遙遠。
趙陰心頭一動,追問道:「那…… 可有人,去過那些開啟過的通道?」
三公主搖了搖頭。
「通往外界的通道,都是隨機開啟,全無規律可循。」
「誰也不知道,它下一刻,會出現在何處。」
「據我所知,是有生靈曾前往,但卻從未聽說還能歸來,無人能夠得知,前往後的光景。」
趙陰微微一怔。
「難道,就沒有固定的路?」
三公主沉默片刻,才道:「倒也不是沒有。」
「一些極古老的傳送祭壇,是固定的。」
「只是……」 她頓了頓,「那些祭壇,皆在諸族絕地之中。」
趙陰心頭一緊:「絕地?」
「嗯。」
三公主輕聲道:「踏入那些絕地,即便是至尊…… 也是九死一生。」
趙陰目光微凝。
九死一生?
這代價,未免太大。
他又追問:「那祭壇,要如何開啟?」
三公主看著他,緩緩吐出幾個字。
「獻祭億萬生靈。」
趙陰心頭,轟然一震。
億萬生靈!
只為開啟一座祭壇?
這哪裡是路,分明,是一條以命鋪就的死路。
他壓下心頭的震動:「這蠻荒之內,何處還有這等祭壇?」
三公主想了想,才道:「我所知曉的,唯有罪淵之中,存在一座。」
「罪淵?」
趙陰不動聲色,心中又是一震,想起了魏明。
如今,在這南方大陸,僅剩的純血人族,便被流放罪淵。
罪淵本就是苦寒絕地,能被罪淵生靈稱呼為絕地的區域……
可想而知,究竟是多麼的可怕!
「那等絕地,即便是至尊,也沒人願意輕易踏足。」趙陰心中呢喃,沒有再問。
「達克,你再休息幾日,我便帶你回帝城,請父親為你治癒神魂。」
三公主說完,起身向門外走去。
趙陰並未挽留,他明白,今日接連追問洪荒世界,定然會讓三公主更加起疑。
但他卻不得不這麼做。
至於三公主會如何去想,接下來該如何去做,都不是趙陰能夠掌控的。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尋找機會,幹掉這尊血族女至尊。
如今,趙陰最大的顧忌,是她手中掌握的那件血族帝皇器。
看不見深淺,他無法輕舉妄動……
……
三公主從趙陰的房中走出,臉上的柔情,一點點斂去。
她穿過迴廊,來到另一座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