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早有一道身影,垂首等候。
正是那名半步至尊級的青年。
見三公主進來,青年連忙躬身一禮。
「三公主殿下。」
三公主在主位落座,淡淡道:「查得如何?」
青年抬起頭,面色,卻有些凝重。
「回殿下,屬下沿著皇爵大人離開皇城之後的軌跡,一路追查。」
「可…… 並無半點線索。」
三公主目光微凝:「無半點線索?」
她派出去的三人,先前已經有兩人回來了,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眼前的血族青年,是最後的一人……
青年點了點頭:「皇爵大人自離開皇城之後,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再難尋覓蹤跡。」
「只隱約探得……」 他頓了頓,「此事,似乎與一名人族叛逆有關。」
三公主的神色,驟然一冷。
「人族叛逆?」
「正是。」 青年應道,又低聲道,「還有一事……」
「魔血皇爵,也失蹤了。」
三公主猛地抬眸:「魔血皇爵?」
「屬下多方探查,那魔血皇爵,疑似與皇爵大人路過時有關。」
三公主緩緩閉了閉眼,又睜開。
她沉吟片刻,忽然道:「那畫卷呢?」
青年聞言,立刻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畫卷,雙手奉上。
「殿下,這是陛下恩賜,陛下說,此等寶物,他老人家手中也剩下不多,讓你動用之前,三思而行。」
三公主接過畫卷,緩緩展開。
那畫卷,通體散發著紫光,看似極為神秘。
這正是…… 光陰畫卷。
當年趙陰在虛無萬界之時,也曾得到過一軸此物。
光陰畫卷,可記錄一段過去的時光。
只需輸入自身的精神力,與心中所想的人或者物,便能窺探光陰長河……
三公主的指尖,在顫抖中,落在畫卷之上,輕輕的摩挲……
這一刻,她仿佛在恐懼著什麼……
但終究,還是有一股精神力,緩緩渡入。
下一刻,畫卷之上,泛起一圈圈漣漪。
隨即,一道光幕,憑空浮現,鋪展在空氣之中。
光幕內,畫面漸漸清晰……
只見一處廣袤天地,山河大川,盡收眼底。
一道身影,狼狽在虛空中,倒飛而出,正是…… 趙陰的天人大陣!
而在天人大陣的對面,一名黑髮黑眼的女血族,正是姑蘇!
下一刻,天人大陣抬手,空間法則涌動,一道門戶,憑空浮現。
他身形一閃,便踏入門戶之中。
緊接著,姑蘇的臉上,出現遲疑,但最終,還是追了進去…
就在這時。
虛空中,轟然撕裂出一道裂口……
一道身影,強行破開空間壁壘,來到先前的交戰之地。
正是達克!
這一刻,三公主單薄的身影,猛然一顫,眼中浮現出了淚光……
仿佛她早已預料到,即將發生的一切……
畫面之中,達克通體血色氣息沖天,雙目赤紅。
「姑蘇 ——!」
他怒吼一聲,抬手,一道滔天血爪,遮天蔽日,將蠻荒世界,撕裂開來。
這一刻,整個天地,仿佛天塌地陷,恐怖的血氣,蔓延在天地之間。
轟隆隆!
一切,消失不見。
這一刻,大殿重歸寂靜。
三公主望著那空蕩蕩的空氣,久久沒有說話。
她手中的光陰畫卷,仍泛著淡淡的微光。
而她的眼底,卻已一片冰冷。
……
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那青年垂著頭,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句,都帶著小心。
「殿下…… 屬下斗膽。」
「皇爵大人踏入那方未知空間之後,命牌…… 便碎了。」
三公主沒有作聲。
青年頓了頓,又低聲道:「命牌一碎,便證明…… 那一刻,皇爵大人,已然身殞。」
「若歸來之人,當真是皇爵大人,那光陰畫卷中的畫面,又怎會,憑空消失?」
三公主的目光,微微一沉。
青年像是沒看見,只自顧自地說著,語氣里,卻處處透著對那位皇爵的恭敬與畏懼。
「況且…… 皇爵大人的命牌破碎時,正是在那一刻。」
「而如今歸來的這位…… 偏偏,又失了記憶。」
「天下,哪有這般多的巧合?」
他最後一句,說得極輕,卻字字,都點在三公主的心上。
說完,青年便不再開口,只垂手立著。
仿佛方才那番話,不過是一個忠心下屬,小心翼翼的猜測。
大殿,再度陷入死寂。
三公主垂著眼,久久沒有說話。
良久,她才緩緩抬起頭,看向那青年。
「你說得對。」
「容貌、氣息,都一模一樣。」
「可那又能如何?」
她輕聲說著,眼底,卻已掠過一抹森冷的殺意。
那青年似有所覺,猛地抬頭。
「殿下……」
話音未落。
三公主驟然抬手。
一道血芒,自她指尖,激射而出,快如閃電。
那青年甚至來不及反應,眉心便被那道血芒洞穿。
他瞪大了眼,滿臉的難以置信,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既然看穿了。」
三公主收回手,淡淡道,「那便…… 留你不得了。」
青年的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
血,在他身下,緩緩漫開。
大殿,重歸寂靜。
三公主立於殿中,望著那具漸漸冰冷的屍體,神色卻平靜得可怕。
「達克,死了。」
「歸來的,是頂著他容貌的人族。」
殿中,寂靜得可怕。
三公主望著那具漸漸冰冷的屍體,良久,依然沒有動一下。
她的指尖,開始微微顫抖。
「達克…… 死了。」
「不可能……我不接受!」
這一刻,狂暴的氣息,在她身上升起,狀若瘋魔。
至尊級可怕的氣息,在大殿之內,十米之內震盪,空間都在扭曲。
「達克,你答應過我,會陪我到天荒地老,將來扶持我進化帝境……!」
「言而無信,為何你對我失信……!」
她喃喃重複著這兩句話,聲音,卻越來越低……
忽然,她猛地抬頭。
那眼底的冰冷,盡數崩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瘋狂。
「不…… 沒有死!」
「他還沒有死!」
她歇斯底里地低吼,抬手,一道血芒,猛地轟在那青年的屍體上。
轟!
屍體,炸成了一團血霧。
她卻仍不停手。
一道道血芒,瘋了一般,砸向那團血霧。
仿佛要將那具見證了一切真相的屍體,徹底抹去,連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