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那屍體不在了,一切便只是一場噩夢……
大殿的地面,被轟出一個又一個深坑。
她像是在發泄,又像是在…… 否認著什麼……
「只要沒人看見…… 只要沒人知道……」
她呢喃著,聲音里,帶著哽咽。
「他就是達克…… 他就是回來了……」
她不願接受。
事實上,她比誰都清楚,那個人族,是假的。
可她又比誰都清楚,她……捨不得……
哪怕明明知道,那副皮囊下,是另一個人的神魂。
可那眉,那眼,那氣息……
都與達克,一模一樣。
這是她在這世間,僅剩的一點,與達克有關的慰藉了。
她要殺了那個多嘴的青年。
不是因為他看穿了真相。
而是因為…… 他非要,把真相,捅到她的面前。
讓她連騙自己,都做不到了。
血霧漸漸散盡。
殿中重歸死寂。
三公主卻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緩緩的滑坐在地上。
她抱著膝,將臉深深埋進臂彎里。
肩頭卻止不住地,輕輕聳動。
這偌大的血怒上國。
從今往後,便再也沒有,那個會喊她一聲 「娘子」 的人了。
良久良久……
房間裡,晨曦早已散盡。
血族分身坐在床邊,望著窗外,久久沒有動。
此時此刻,他依然不知,三公主已窺見了那捲光陰畫卷……
這一刻,趙陰只知道,自己如今,正坐在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上。
「她是至尊級強者,更是德古拉的女兒,連她都不知道,該如何前往洪荒世界……」
「在這血族之中,知曉那條路的人,恐怕鳳毛麟角!」
「如今,若繼續留在此地,非但尋不到路,反倒……只會徒增危險。」
血族分身的目光,微微沉了下去。
他想到了三公主臨走時的表情……
那個女人……表面溫軟,趙陰卻清晰的感覺到,她的防備之意。
「以她的手段與背景,或許真能夠查到真相,也或許……她如今,已經得知!」
血族分身緩緩閉了閉眼。
他原以為,借達克的身份,能在這血怒上國,安穩地尋路。
可三公主的存在,卻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
她像一顆埋在身邊的雷,隨時,都可能引爆。
留?還是走?
「這盤棋,越來越不好下了。」
血族分身垂眸,良久,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忌憚三公主手中那件未知的血族帝皇器。
「唯一的辦法,便是將她,引入核心世界,雖不知,貔貅與九嬰,能否壓得住那件帝皇器。」
「可如今,我也只能賭這一把。」
「成了,便能繼續留在這血怒上國,安安穩穩地,進行先前的計劃。」
「若敗了……!」
那便遠走高飛。
他若動用天人大陣,再開啟四禿子的風遁,想要脫身,想來問題不大。
想通了這點,血族分身反倒鎮定了下來。
他坐在房中,等著三公主再來。
可他這一等,便等了半個月。
半個月過去,三公主,再無半點音信,仿佛忘記了他這個人……
這半個月裡,血族分身並未走出房門,
畢竟,在幹掉三公主之前,這血族分身,在外面暴露得越多,危險便越大。
……
這一日。
核心世界之中。
魂藥泉河畔。
趙陰的本體,緩緩睜開了眼。
他從盤坐之地,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隨即,他開啟先靈之眼,看向自身的信息。
【先靈人族:品階太古,成長期先靈生命。
力量 875200000000,敏捷 875300000000,體力 875200000000,防禦 875400000000,精神 699850000000!
法之力 925000!法之速 925000!法之御 925000!法之神 721500!
天賦……】
半個月過去,損失的神魂,如今,已經恢復了近半。
趙陰收回目光,抬頭看向天空,目光仿佛洞穿虛無,看見陰陽界。
下一刻,趙陰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
陰陽界內。
黑白二色的法則涌動,無盡陰靈,在灰濛濛的天際間,遊蕩穿梭。
不知何時,多了一股陰風。
在整個陰陽界中,低低嗚咽,久久不散。
一座灰黑的石橋,靜靜架在幽深的冥河之上。
橋下,無風,卻泛起一層層金色的魂力絲線,便是維持此地陰魂生存的源泉。
橋的另一端,一道身影,早已靜靜立在那裡。
正是王春花。
她依舊,是一身大紅衣裙。
衣袂,在陰風中,獵獵翻飛。
紅得,仿佛這灰暗天地間,唯一的一抹亮色。
見趙陰出現,她隔著整座橋,遙遙望了過來。
趙陰快步上前,走過長橋,到了她近前,抱拳一拜。
「花姐。」
王春花立在橋頭,微微側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眼底,帶著一絲溫和。
她輕輕頷首,聲音不疾不徐:「你來了。」
趙陰直接開口:「花姐,那魔血至尊,如今如何了?」
王春花沒有立刻回答。
她轉過身,目光,落向橋下那片幽深的冥河。
陰風,拂過她的大紅衣擺。
半晌,她才緩緩道:「他,也如同先前的姑蘇一般。」
「意志,已經開始消散了。」
趙陰心頭一凜,腳步不自覺地往前邁了半步。
「依舊…… 不願屈服?」
王春花微微偏頭看了他一眼。
「一尊血族至尊,活了億萬年的心志。」
「哪裡是那麼容易便被磨滅的。」
趙陰的心頭,卻不由得升起一股震驚。
他原以為,姑蘇已是例外。
卻沒想到,這魔血至尊的意志,竟也這般頑強。
至尊級生靈的意志,都強得如此可怕?
還是說,血族之中,有什麼方法,能消弱十八層地獄的效果?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聲開口。
「花姐,將他送來吧!」
王春花聞言,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你又要奪舍?」
趙陰苦笑搖了搖頭。
他抬起手,輕輕按了按額角。
「上次分魂,損失太大。」
「如今,怕是經不起奪舍了。」
王春花才緩緩點頭,一揮手……一道流光,從十八層地獄中飛出,砸在趙陰腳下。
此時的魔血至尊,也早已奄奄一息,目光渙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