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回到家裡手機有信號的時候,才看到段宴說請了好幾天的假。
果然,王翠芬第一個不答應。
「這都什麼時候了,外面黑燈瞎火的,你別折騰了,就住家裡。」
段宴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這不太方便吧……」
王翠芬已經開始往屋裡走了,「僑僑,你去把那間空屋子收拾收拾,被褥我去拿。」
容寄僑哼哼唧唧的跟著王翠芬走了,不太樂意的樣子。
扭頭沖段宴無聲地比了個口型。
「裝。」
段宴面不改色,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那間屋子之前是容英龍住的,不用重新打掃。
容寄僑讓王翠芬去休息,自己收拾就行了。
容寄僑先開窗通了通風,準備去找個乾淨的四件套換上。
誰知道一轉身,撞見了跟進來的段宴。
容寄僑:「別擋著我……」
話說到一半,手腕上突然一沉。
一圈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被人從外面套了上來。
容寄僑低頭一看。
一隻亮得晃眼的大金鐲子,正正好好地卡在她左手腕上。
鐲身寬厚。
分量壓手得很,估計有六七十克。
段宴送她的肯定不會是注膠的。
那這就是一整根足金的大金鐲子?
她縣城一套房的價格?
容寄僑瞪大眼睛,抬起手腕湊到眼前看了又看,然後又看向段宴。
「你瘋了?」
段宴的表情波瀾不驚,好像剛才只是隨手遞了她一杯水。
「怎麼了?」
「你知不知道現在金價多少錢一克?」容寄僑的腦子裡已經開始自動換算了,沒有半點感動,只有痛心疾首,「現在金價這麼高,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她一邊說一邊想把鐲子往下擼。
段宴伸出手,又給容寄僑脖子上套了個大金鍊子。
容寄僑:「…………」
好在段宴還有點審美,挑的是蝴蝶結吊墜的,只是吊墜有點大。
容寄僑已經快不行了。
段宴還在不斷往裡面加東西。
他又從兜里掏出倆耳墜和戒指,也是金的。
段宴:「我本來想買其他珠寶的,但想到以前你說過還是黃金好,就都買的足金的。」
容寄僑急了,她是喜歡黃金沒錯。
「你這個時候買黃金,跟把錢往水裡扔有什麼區別?」
段宴低頭看著她那隻被金鐲子圈住的手腕。
骨架纖細,皮膚白得襯著那圈暖金色格外好看。
他的拇指在她腕骨內側輕輕蹭了一下。
段宴輕描淡寫的「哦」了一聲:「沒事,以後我會賺很多錢,多到你不用再為了這點金子心疼。」
容寄僑本來還因為段宴這句話愣著神。
王翠芬的聲音從走廊那頭飄了過來。
「僑僑,被褥找到沒有?要不要奶奶幫你搬?」
容寄僑嚇得一激靈。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她沖段宴瞪了一眼,壓低聲音急促地說:「你先出去,別讓我奶奶看見這些,她要是知道你花了這麼多錢買金子,今晚覺都別想睡了,能念叨到天亮。」
容寄僑把段宴趕走,手忙腳亂地把那些金飾全部摘下來。
等她把被褥鋪好,出來的時候,段宴已經坐在堂屋的方桌旁邊,正和容建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什麼。
王翠芬倒是熱情得不行。
端了一盤自家炒的花生米出來,又泡了壺茶,非要段宴多坐一會兒。
農村的夜晚來得早,也安靜得早。
八點剛過,村子裡就已經沒什麼動靜了。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和田裡蛙鳴此起彼伏的合唱。
王翠芬打了個哈欠,拍拍膝蓋站起來。
「行了行了,我跟你爺爺先去睡了,你們年輕人自己玩,別太晚。」
農村真沒什麼娛樂活動。
玩手機打遊戲吧,山裡的信號又不穩定。
容寄僑催段宴去洗了澡,就把他趕回屋子裡睡覺了。
段宴躺下去試了試,翻了兩個身,怎麼都找不到一個舒服的姿勢。
不是床的問題。
是隔壁那堵牆後面住著容寄僑,他卻只能在這裡干躺著。
段宴掏出手機。
信號格只有四格,還時有時無。
兩人的手機又都是水果手機。
信號差的在山裡只能當板磚。
他點進和容寄僑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
發送。
轉了好幾圈的才終於顯示發送成功。
【睡不著。】
過了大概兩分鐘,容寄僑的回覆才姍姍來遲。
【我也是。】
段宴又打了一行。
【難怪你不愛接視頻,發個消息都要轉半天。】
這會兒信號又滿格了,很快收到了容寄僑的消息。
【出來壩子坐會兒?】
段宴幾乎是看到消息的瞬間就從床上翻了起來。
他套上外套,輕手輕腳地拉開房門。
容寄僑單手撈著兩個竹編椅子出來,對著段宴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兩人把椅子擺在壩子上,吹著微涼的夜風。
這裡沒有城市的光污染。
頭頂的夜空像一塊黑色天鵝絨,上面綴滿了密密麻麻的鑽石。
銀河從天幕的一端橫貫到另一端,雖然很淡,但真的肉眼可見的清晰。
容寄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這樣的星空了。
主要是沒有閒心來關注這些。
「京城看不到這些。」
段宴偏過頭看她。
月光把她的側臉照得很柔和,在面頰上鍍著一層淡淡的銀白色光澤。
「嗯。」他應了一聲,「光污染太重了。」
容寄僑伸出一根手指,朝天上某個方向指了指。
「那顆最亮的是北極星,小時候我奶奶教我認的。她說只要找到北極星,就永遠不會迷路。」
段宴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你小時候經常在這裡看星星?」
「嗯,夏天的時候很熱,搬個涼蓆鋪在壩子上,躺著看,能看到流星。」
她說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那時候覺得這裡好無聊,什麼都沒有,天天盼著去鎮上讀書,在鎮上讀書後又盼著去縣城生活,到了縣城以後,又嚮往大城市。」
段宴:「那你願望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