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情況?
侯明!
我明明都已經自承罪責,把話都說這麼絕了,甚至不惜擔上通風報信的罪名,你怎麼還能這麼往我臉上貼金?
你那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是不是一根筋通到底,半點彎不會繞?
怎麼就這麼會腦補?
你要是實在不想要,捐了不行嗎?
就非得在這裡火上澆油,顯擺著你那還沒指甲蓋大的智商?
劉全滿心絕望,恨不得蹦到外太空去。
侯明卻絲毫沒察覺到他的異樣,依舊沉浸在滿心的敬佩中,一臉恭敬的看向劉忠,躬身道。
「宰相大人,令公子有如此智謀,定是您教導有方,實在令人敬佩!」
「下官定當好生整理案卷,將令公子的功績如實上奏,絕不辜負令公子的一番謀劃,定要為令公子請得重賞!」
這話徹底戳中了劉全的死穴,讓他最後一點僥倖也煙消雲散。
他也顧不上丟臉,一把抓住劉忠的衣袖,聲音里都帶著幾分哭腔。
「爹!爹!您聽我解釋!真不是侯明說的那樣!我真沒想立功!」
「我就是想……想通知畢家,讓他們將證據毀了,讓侯縣令查不下去!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我對天發誓,如果我剛才說的有半句假話,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話音剛落,原本晴空萬里的半空中,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嚇得他渾身一哆嗦,瞬間僵在了原地。
直到雷聲散去,劉全才緩過神來,連忙擺手,結結巴巴的辯解道。
「那個……爹,這肯定是巧合!就是天邊響了聲悶雷,跟我發誓沒關係!」
「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絕對沒有騙您!」
「若我真的刻意謀劃,想要功勞,就……就天打五雷轟!」
「轟隆!轟隆!」
天邊又接連傳來兩聲更響的驚雷。
劉忠這才緩緩開口,眼底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戲謔。
「要不,你再發個誓試試?」
「為父倒想聽聽,這一次,你還能再編點什麼出來。」
「這……」劉全一時語塞,張了張嘴,不敢再開口了。
他生怕,自己再發什麼誓,下一秒,幾道閃電真能劈他身上,把他劈成焦炭!
這賊老天,絕對是故意跟他作對,想讓他死得更慘,是吧!
見劉全縮著脖子,不敢再吭聲,劉忠聲音冷了下來。
「為父給你機會,你既然不說不出實話,那就回府吧。」
「正好,為父有些『家事』,想和你好好聊聊!」
好好聊聊?
劉全身上猛的一哆嗦,身上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毫不懷疑,他爹口中的「好好聊聊」,肯定不只是用嘴說話!
指不定,書房裡已經準備好了幾根藤杖,就等著他回去,上演一場「嚴父手中杖,逆子身上劈」的好戲了!
一旁的侯明,誤以為劉忠怪罪劉全,當即上前一步,滿臉急切的開口維護。
「宰相大人,劉公子定是覺得您近日勞累,這才跟您開個玩笑,逗您開心的。」
「您有所不知,劉公子從多日前,就當街打出兩個南乾細作,又孤身犯險,直闖細作據點。」
「還幾次不惜以身為餌,誘南乾細作現身,為民除害,為國除患,立下赫赫功勞!」
「這等膽識智謀,莫說是京城,哪怕是全大夏,都找不出第二個!」
「說實話,下官若不是親眼所見,都定會以為,這是話本里杜撰的傳奇故事!」
這話一出,本就心如死灰的劉全,差點直接哭出來。
侯明啊侯明,你到底是不是專程來坑我的!
我爹就在旁邊,怒火都快壓不住了,你還這般添火,分明是想我被我爹當街打死,你才開心!
劉忠瞥了眼滿臉死灰的劉全,眼底的冷笑更濃了幾分。
「哦?是嗎?本相還真不知道,這逆子,竟然瞞著我,做過這麼多『驚天動地』的大事!」
侯明見劉忠似乎來了興趣,以為宰相大人認可劉全的才幹,更加賣力的補充道。
「還不止呢!前幾日,劉公子還揪出一夥謀逆叛賊!並且用計,讓那伙賊人失去了戰鬥力!」
「要不然,下官帶的那些官兵,怕是得死傷慘重!甚至可能還會被賊人逃脫,釀成大禍!」
「就是這幾日,下官還時常聽到,眾官兵對劉公子的感激稱讚,人人都念著劉公子的好!」
本就絕望的劉全,早已經是生無可戀,整個人都麻木了。
要不是他爹還在旁邊,他都恨不得衝上去,掐死這個還叭叭的坑貨。
侯明!
你就是想讓我死!
求求你閉嘴吧!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劉忠面色愈發沉了下來,眼底的寒意,也更重了幾分。
「看來,本相對這逆子的了解,還真的不夠深入啊!」
「這逆子平日在本相面前,半句沒提過,他竟瞞著本相,立了這麼『多』的大功!真是好本事!」
「侯縣令,今日,可多虧你告知本相!不然,本相還被蒙在鼓裡,什麼都不知道呢!」
「應該的,應該的!這都是下官分內之事!」侯明連忙躬身回話,滿臉謙遜。
「宰相大人,既然此事已了,那下官還有案卷要整理,就先行告辭了。」
說罷,他對著劉忠深深鞠躬,又滿眼敬佩的看了劉全一眼,才帶著一眾衙役,轉身離去。
看著侯明遠去的背影,劉全心底早已把他罵了千萬遍。
侯明!
你在這叭叭的說了一圈,自己倒是爽了,可本公子,卻被你坑慘了!
你給本公子記住,這個仇,本公子要是不找機會報復回來,本公子就不姓劉!
就在劉全咬牙切齒、滿心怨念的時候,劉忠面上的笑意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凜。
「回府!」
一聲「回府」,嚇得劉全渾身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他連忙擠出討好的笑容,結結巴巴的找藉口推脫。
「那個,爹,我這齣來的急,香鋪還有不少事沒處理呢!」
「您也知道,那香鋪每日進項不少,絕對是咱劉家的重要收入,可不能出半點差錯!」
「要不,您先回府歇息,等我將香鋪的事處理好,再回去?」
劉忠掃了他一眼,冷哼一聲:「少廢話!走!」
劉全還想再求,一道身影急匆匆跑了過來,面上帶著幾分急切。
「老爺!老爺!三皇子殿下來府里了,正在前廳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