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劉忠越走越近,劉全僵在原地,面上的偽裝瞬間凝固。
他爹怎麼會在這裡?
這時候,不應該在宮裡面,處理朝政公務嗎?
怎麼偏偏這個時候,出現在這條街上,還正好遇到了侯明?
難不成,他爹早就收到了風聲,特地來堵他,準備當街就拿藤杖抽他的?
侯明可不知道劉全的恐慌,見到宰相親臨,連忙整理一下官袍,沖劉忠躬身行禮。
「下官京安縣令侯明,見過宰相大人!」
「嗯。」劉忠微微頷首。
「侯縣令辛苦了,能破獲這等通敵大案,確實有功於朝廷,有功於社稷!」
侯明聞言,連連擺手,隨即側身指向劉全,面上滿是欽佩之色。
「宰相大人謬讚!此番能夠順利查獲罪證,全賴令郎劉公子神機妙算!下官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
「劉公子這般智勇雙全,實乃國之棟樑,下官定會如實上報朝廷,為劉公子請功!」
一句話落下,劉全只覺得天都塌了。
請功?
請你大爺的功!
當著我爹的面,還要為我請功,我看你是想看我爹當街抽人了!
劉全僵硬的緩緩轉頭,看著面色發沉的劉忠,嘴角抽搐了一下,乾巴巴的擠出一句。
「爹……你聽我解釋,這真的是個誤會……」
「哦?誤會?」劉忠挑了挑眉,眼底帶著幾分玩味。
「那你倒是跟為父說說,這究竟是個什麼誤會?」
「正好,侯縣令也在這裡,讓他也好好聽聽,這裡面還有什麼隱情?」
聽到劉忠不咸不淡的話,劉全艱難的咽了口唾沫,組織了一下語言。
「那個,爹,您看啊,我這不是開個香鋪,掙點錢嗎?畢家的人看了眼紅,就想搶我鋪子,還威脅我!」
「但我是誰?當朝宰相的兒子!還敢算計我,來搶我鋪子?這不是找死嗎?」
「我當時抄起棍子,就給畢家的人,狠狠來了一頓!」
「侯縣令他見有人來香鋪鬧事,就趕了過來,畢家那人嚇得身上一抖,身上帶的令牌,正好掉了出來。」
「侯縣令就覺得,事情發生在我的香鋪,我應該有功勞。其實啊,一切都是誤會!」
這一番話說得唾沫橫飛,一臉真誠,可劉忠卻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三個字——我不信。
劉全見狀,心底一陣發顫,後背更是驚出幾分冷汗。
他毫不懷疑,要是再拿不出像樣的說辭,不能讓他爹相信。
回府之後,定是一頓藤杖狠抽!
不行!
必須得想辦法自救!
就在劉全心急如焚,想著該如何才能編出好藉口時,劉忠冷冷的開口了。
「怎麼,編完了?沒其它要編得了?」
「要是沒有,那就回府吧。」
編?
他沒編啊!
最多就是點小小的藝術加工!
大體的事情,還是真實的啊!
至於回府?
看了眼劉忠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劉全嚇得渾身一哆嗦。
不!絕對不能回府!
最起碼,現在不能回府!
否則的話,他必定藤杖加身,不死也得脫層皮!
一旁的侯明並未發現異常,他突然想起一事,眉頭微蹙,開口問道。
「對了,劉公子,本官在西山審訊畢家眾人的時候,聽畢家的人交代,昨晚曾有人給他們送了字條。」
「提醒他們已經被縣衙盯上,並讓他們儘快銷毀證據。」
「不知,這事,你可曾知曉?」
驟然聽到侯明這話,劉全心底微微一動。
這件事,他可是做的極為隱秘,沒留下半分痕跡!
即使被查到,也絕對牽扯不到他頭上。
劉全剛要張口否認,突然,腦中靈光一閃,眼底瞬間亮起光芒。
現在的情況下,想要撇清功勞,根本是不可能的了。
以侯明的性子,認定的事絕不會改。
除非,能把自己從「有功之臣」,變成「有罪之身」!
而現在最能破局,讓自己擺脫功勞的,就是侯明口中的字條之事!
只要他主動承認,那些字條是他寫的,消息是他派人透露給畢家的。
那他可就是通風報信,故意擾亂查案之人,哪裡還有半分功勞可言?
雖然事後會被官府追查問責,可現如今,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要麼馬上被帶回府,被他爹用藤杖活活抽死;要麼冒些風險,受些罰脫身。
兩害相權取其輕,拼一把!
想到這,劉全心一橫,咬了咬牙。
「我當然知道!那些字條,就是我寫的!消息,也是我讓人透露給畢家的!」
此話一出,原本還面色發沉的劉忠,眼底微微一動。
這逆子,竟然自承罪責!
這要是被傳出去,扣上勾結嫌犯、通風報信的罪名,就算有他這個宰相護著,也免不了一頓重罰!
為了不挨藤杖,還真的是拼了!
此時的劉全,卻是已經不管不顧了。
只要不被帶回府,受那藤杖之苦,不被他爹打死,就算是被官府問責,甚至是被抓入獄,他也認了。
反正也沒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影響,大不了,就是被罰些錢,再關進去一段時間罷了。
說不定,自此之後,他的名聲徹底毀了,反倒不用再擔心被請功了。
想到這,劉全滿臉的決絕,大聲說道。
「侯縣令,此事,就是我做的!是我給畢家通風報信,讓他們銷毀證據的!」
「你是要把我判我罪責,還是要抓我下獄?無論你怎麼處置,我都認了!」
見到劉全這般言語,侯明面上先是一愣,隨即帶著幾分激動。
聲音里,更是帶著幾分顫抖。
「劉公子,本官就知道,這事肯定是你做的!」
「你定是故意給畢家通風報信,打草驚蛇。就是為了讓他們自亂陣腳,匆忙轉移證據!」
「而這時,一直盯著他們的本官,便可順藤摸瓜,一舉將他們人贓並獲!」
「若不是你這一招欲擒故縱、精妙布局,就算能抓他們,但想要拿到全部證據,還是難如登天啊!」
「劉公子,本官對你的佩服,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有如大江泛濫,一發而不可收拾!」
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