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聲音,錢方正得意的面上,頓時沉了下去。
尤其是看到闖進來的,是他手下阿豹時,眼底怒火更是「蹭」的一下躥上頭頂。
他猛的一拍桌子,怒聲呵斥。
「什麼就不好了!大人我好得很!」
這話一出,他莫名有種熟悉的感覺。
似乎,這事之前發生過。
不過,他也沒細究,目光緊緊盯著闖進來的阿豹,厲聲逼問。
「說!到底是什麼事?讓你這般慌亂!」
「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小心本官扒了你的皮!」
阿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恐懼,顫顫的將剛得到的說了出來。
「大,大人,那劉全,方才在主營地貼出告示,頒布了四條新政!」
「現如今,全城傳遍,營地人人皆知,整個潁州官場……徹底亂了!」
「什麼?」錢方眉頭一擰,眼底滿是不信。
不過就是個毛頭小子,就算有點本事,也不過是些小聰明罷了。
這潁州官場,他深耕多年,早就打造成鐵桶一塊了!
又豈會因為幾張空頭告示,就能撼動他的布局?
可笑!
錢方端起手邊茶盞,輕抿一口,漫不經心的說道。
「不過是些許紙面政令,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更何況,潁州大小官吏的前程、官位,可都掌握在本官手中,難不成,還敢翻起什麼風浪?」
「不是的大人!是真的亂了!」阿豹急得快哭出來了。
「新政明文公示!所有帳目全程公開,萬民可查,舉報有獎!最要命的是——」
「下級可舉報上級,小吏可檢舉上官!一經查實,賞糧賞銀,還能越級頂替官位,即刻上任!」
轟!
這一番話,如同九天驚雷般,狠狠劈在錢方頭上!
他手中剛要放下的茶盞,「哐當」一下,直接掉落地上,摔成了兩半。
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抓住阿豹的衣領,滿眼震怒的瞪著對方。
「你再給本官說一遍!這事,是真的?」
「千真萬確!」阿豹連連點頭。
「屬下來的時候,就已經聽說,有兩個小吏,已經舉報了直屬主事。」
「其中一人的舉報當場查實,即刻定罪!那人的主事就地革職,舉報者直接頂替上位,接管差事!」
「如今整個營地,所有官員徹底炸鍋!無數底層小吏摩拳擦掌,全都盯著上官把柄,就等著舉報升官了!」
轟!轟!!
這話,徹底讓錢方愣住了。
身在官場,他自然知道,對於那些底層官員來說,能夠晉升,是多大的誘惑!
像那種小吏,根本算不得官身,尋常時候,根本不可能得以晉升,更不用說當官了!
可現在,劉全一紙新政,可是為那些人開了條康莊大道啊!
「他怎麼敢的?他怎麼能的?」錢方滿眼不可思議的大吼道。
「官員任免,升降替補,乃是朝廷吏部之事!那些小吏,有什麼資格接替官位?」
一旁的阿豹身子一顫,連忙接話道。
「大人,有官員出聲質問了,可那劉全,只是一句話。」
「他身為賑災總督,有權節制一切與災情有關之事。若是拒不配合,就與他手中尚方寶劍碰一碰!」
這話一出,瞬間讓錢方沉默了。
劉全這是拿著尚方寶劍,威脅眾人了!
最起碼,明面上的不能對抗!
否則的話,便是抗旨阻賑,禍亂民生!
「瘋了!這劉全是徹底的瘋了!」
「他這不是在賑災,他分明是要掀翻潁州官場!將這裡的勢力,徹底洗牌啊!」
「這背後,肯定是他爹劉忠的授意!父子二人一唱一和,就是要借災情洗牌地方!本官一定要奏明太傅!」
一旁的的趙主簿,早已是面如死灰。
他滿臉絕望的看向錢方,聲音里透著幾分顫抖。
「大人……完了……徹底完了……」
「那些官員,恐怕不會再聽命,為我們所用!人人自顧前程,人人都想升官上位!說不定,連你我都……」
他話還沒說完,又一個急促的身影闖了進來。
「大人,大人!大事不好了!」
「有人舉報您和趙主簿!欽差已經開始派人來查了!」
轟!轟!!轟!!!
真有人敢舉報他們二人!
這群人是不是瘋了?
就不怕二人事後報復嗎?
錢方一拍桌子,「蹭」的一下站起身來,滿臉的暴虐。
「該死!究竟是誰?竟敢舉報本官,找死嗎?」
「本官乃是潁州知府!這潁州,可還是本官的潁州!這地界,依舊姓錢!」
「傳令下去,讓隱藏起來的眾人,盡皆活動!那劉全不是想賑災嗎?本官就讓他……」
他話還沒說完,一個聲音突然傳遍整座私宅。
哪怕是密室之中,也能聽到。
「錢方,現在有人舉報你暗通鄉紳、操控官場、拖延糧賑、漠視民苦、禍亂災局!」
「本欽差專程前來進行調查,也算是給你個面子!」
「十息之內,若你不出現在本欽差面前,那本欽差便默認你認罪了!」
「十,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