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聲倒數,好似催命鐘聲般,不斷傳入錢方的耳中。
他何曾想到,劉全不僅破開了自己的算計,如今更是直接登門治罪!
此舉比之前上門索糧,拘押家眷,還要蠻橫無禮!
而且,對方話里話外,根本沒打算留有緩和餘地!
「……六,五,四……」
趙主簿看著滿臉鐵青的錢方,嚇得渾身發抖。
「錢大人,我們該怎麼辦啊?要不,就呆在這裡不出去?」
「他劉全見不到人,應該就會自行帶人退去吧?」
「自行退去?」錢方眼底寒意愈發濃重。
他毫不懷疑,若自己當真不出現,怕是整個宅子,都會被劉全帶人給抄了!
到那時,劉全再宣布他默認認罪,可就真的完了!
但若就這樣出去,便是落入對方局中,怕是會任人拿捏!
一時間,錢方陷入兩難之境。
此時的的府邸之中,劉全悠然的抱著個大鐵皮喇叭,繼續的倒數。
「……二,一,零!時間到!」
「看來,錢知府是認罪了啊!既然如此,那本欽差可就……」
話沒說完,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本官正在處理府中瑣事,不知欽差大人來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不知欽差親自登門,所為何事?」
看著出現在面前的錢方,劉全輕笑一聲,隨手將大鐵皮喇叭扔到一旁。
「還能所為何事?不就是大家檢舉你的那些罪狀!」
「錢知府既然都已經認罪了,那就別墨跡了。來人!給錢知府銬上!」
「注意了,錢知府乃是潁州知府,身挑萬民擔子,身板肯定好的很!手鐐腳鐐什麼的,撿最重的上!」
「另外,若錢知府途中有任何抗拒,無需所言,可就地處置,不用請示!」
「屬下遵命!」
王五應了一聲,抓過手鐐腳鐐,邁步便要上前動手。
錢方見狀面色大變,急忙出聲阻攔。
「欽差何出此言?本官何時又認罪了?」
「沒有嗎?」劉全挑了挑眉,滿臉的戲謔。
「本欽差剛才明明說了,十息之內,要錢知府你出現在本官面前,逾期不到便是認罪!」
「十息已過,錢知府才出現,這不就表明,你已經認罪伏法了嗎?」
「放心!本欽差保證,會將錢知府主動認罪算在內,酌情為你減輕些處罰!」
說著,他瞪了王五一眼。
「還愣著幹嘛?趕緊的!沒看錢知府都等不及了嗎?」
「要是耽誤錢知府蹲大牢,小心本欽差拿你是問!」
「是!」王五立刻上前,直接將沉重的鐵鐐,牢牢的鎖在了錢方身上。
直到枷鎖臨身,錢方才堪堪反應過來,看向劉全的目光中,滿是憤怒。
「劉全!你休要肆意妄為!本官乃是潁州知府,堂堂從五品朝廷命官!」
「縱使本官當真犯下過錯,也需經由三司會審,朝廷下旨定罪方可!」
「你無憑無據,便私自鎖拿地方大員,肆意辱沒朝廷命官威儀,簡直是目無王法,膽大妄為!」
言語中,錢方身上的鐵鐐「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面對錢方的斥責,劉全滿臉的不以為意。
「錢知府,你這可就說的不對了。本欽差乃是陛下欽定的賑災總督,全權負責賑災一事。」
「錢知府被舉報的各種罪狀里,可有不少,與賑災一事有關。」
「本欽差將你拿下定罪,合情合理!」
突然間,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一拍腦袋,轉頭沖人群中招了招手。
「對了,差點忘了一樁大事!」
「本欽差給錢知府好好介紹一番,舉報你的人,可是你的老熟人了。速速上來相見!」
聽到劉全的聲音,一道身影從人群中緩緩走出。
錢方定睛一看,瞳孔猛的一縮,滿臉儘是難以置信。
「吉兒?怎麼是你?!」
「怎麼?見到親生兒子舉報你,很驚訝嗎?」劉全淡淡開口道。
「令郎深明大義,心系潁州萬千災民疾苦,為了賑災大事,甘願大義滅親!這等精神,絕對值得誇獎!」
「巧了,他借著你的光,早已在潁州府謀了個閒職,大小也算是個官了。」
「按照本欽差推行的新政,只要能夠證實錢知府的罪證,這知府之位,便由他直接頂替接任!」
聽到劉全這番話,再看眼前一臉漠然的錢吉,錢方只覺得心口一陣劇痛,險些氣暈過去。
「逆子!為父平日裡對你百般疼愛,悉心栽培!你為何要反過來構陷為父!」
盛怒之下,他便要衝上前動手責罰。
王五眼疾手快,一刀鞘拍出,直接將其擊倒在地,疼得齜牙咧嘴。
「對我百般疼愛?」錢吉滿眼憤恨,對於錢方的劇痛,反倒露出一抹快意。
「對我百般疼愛,就是天天逼我讀書,事事拿我和其他兄弟比較!」
「對我百般疼愛,就是動不動就非打即罵,肆意苛責羞辱!」
「對我百般疼愛,就是說小玲不適合我,轉頭就搶了我愛的女人,給你當十八小妾!」
「錢方,你真是太虛偽了!明明就是你滿心的自私!我恨透了你這虛假的疼愛!」
錢吉一番直言控訴,瞬間擊潰了錢方的所有心理防線。
他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滿眼都是茫然與絕望。
他沒想到,舉報他的人,竟然是他的親生兒子!
他更想不到,他多年以來自以為的悉心疼愛,在兒子眼中卻成了無盡的怨恨!
愣了好半天,他才顫著聲音急忙辯解。
「吉兒,不是你想的那樣!當初是小玲她主動跟為父說,欣賞為父這般胸襟緯度之人,想要嫁給為父!」
「如果你真的喜歡她,你可以跟為父說啊!為父可以把她讓給你的!」
「跟你說?」錢吉滿臉的冷笑,聲音中滿是悲涼。
「我若是跟你說,怕換來的,只是你更狠的毒打吧!」
「不過,也不用你假意相讓!小玲她本來就是我的!」
「你娶小玲的那一夜喝多了,根本不行!便是我替你做了新郎!」
「從那天后,只要你不在府,只要有機會,我就是小玲的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