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看出李禹的不解,方建聰整理了一下神態,有些雲淡風輕道。
「那天我剛好釣起來一條十幾斤,不,二十幾斤,不!幾十斤的大魚,他幫我抄網,給抄跑了!算了,我對這件事也不怎麼在意。」
「我釣個幾十斤,不,甚至可能是上百斤的大魚…經常的事。」
李禹:「……」
李禹總算是明白了,釣魚佬對什麼事都看的很寬容,但在魚跑了這件事上,是妥妥零容忍的。
一不小心就能成生死仇家,而且這條魚隨著時間推移,在記憶中還會越來越大。
無力吐槽,李禹也不在這上面糾結:「後面你就沒再見到過夏海了是吧?」
「對。」方建聰坦然承認。
李禹想了下:「在之前你們釣魚的時候,你有沒有發現夏海有什麼異常的地方?」
方建聰有些疑惑:「警察同志,夏海到底怎麼了。」
李禹並未把夏海遇害的情形告知,還以為是夏海犯了什麼事。
「他遇害了。」 方建聰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嘴唇發顫:「怎麼會這樣?」
最近確實因為魚跑了的事情沒和夏海聯繫,埋怨歸埋怨,但從未想過人會出什麼事。
雖然和夏海私下沒怎麼來往,只在釣魚上有交集,但作為釣友,聽到這樣的消息,也會發自內心的惋惜和難過。
李禹神色平靜:「這也是我們前來找你的原因,警方目前正在追查兇手,懷疑兇手有在夏海身邊潛伏遊蕩的可能。」
「你和他在釣魚上有交集,有看見他近期異常行為,或者他有沒有突然和一些人來往接觸的情況?」
方建聰略顯失神的搖了搖頭。
「八月初,我和他都在水庫方向釣魚,但他也都像往常一樣,沒看出什麼不同啊。」
說到這裡,方建聰帶著失落唏噓:「後面他還給我發消息說不好意思,讓魚跑了,還說把他的漁具送我賠禮道歉,早知道我就不置氣了,見個面再約釣魚,指不定事情就不會這樣了。」
比起一條魚,一個釣友的生命更重要,之所以置氣,是沒想過這麼一分開,就會再也見不到了。
除開深仇大恨,任何摩擦的矛盾,在生死面前,都微不足道,人往往是沒想到一轉身就是永別。
方建聰徹底對那條的跑掉的大魚執念,肉眼可見的消散了,但整個人卻更為的沉重與傷感。
不過李禹聽到方建聰的話,卻隱隱間感覺到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方建聰在他這裡的交流印象,並沒有問題,所以他也沒察覺到這隱隱的不對感來自哪裡。
「到底是哪裡沒對呢?」
就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覺,卻又說不上來,想抓又抓不住。
突兀又遙遠。
暫時壓下了這種疑惑,李禹掏出手機:「方先生,加個聯繫方式,後面如果還有你配合的地方,我再聯繫你。」
方建聰並未拒絕,和李禹加了個好友。
釣魚佬確實有意思,頭像都是自拍抓著一條的大魚的圖片。
見到這種情況,李禹會心一笑,往往越沒有什麼,越要去展示吹噓什麼。
指不定這位方先生,是個長期空軍的傢伙。
「對了警察同志,你們是不是也要和夏海的兒子聯繫?」
眼看交談要結束,方建聰突然問道。
李禹點了點頭,不知道方建聰為何這麼問。 方建聰撓了撓頭:「我也有個兒子,也叛逆的很,夏海和我提過,他和自己兒子關係不太好,活的就和陌生人一樣,也知道他兒子一直怨恨他。」
「夏海一直沒有去處理,因為他告訴我,不知道怎麼去彌補,所以就任由關係僵著。」
「如果警察同志要和夏海兒子溝通,我希望你幫夏海說句公道話,其實他這個父親一直挺疼愛自己兒子的,就像我看見我那孽子一樣,看見他不爭氣就煩,但他小小年紀在外面鬼混,我也會擔心他能不能照顧好自己。」
「只不過男人不好表達自己的感情罷了,夏海也是如此。」
或許是有些觸景傷情,方建聰用手一抹眼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李禹鄭重點頭:「好,我會傳達的。」
一個能放任兒子在家裡十幾年都不出門,也沒意見的父親,何嘗不就是疼愛的表現。
雖然夏炳保如今的境遇,不可否認是夏海造成的,難辭其咎,但從方建聰口中,可以得知。
夏海一直活在自責當中。
或許他也無數次後悔,當年他為什麼會因為功利名譽,製造冤假錯案。
他的行為不可原諒,也因此在兒子身上看見了惡果,所以更為痛苦。
但這個世界沒有後悔藥可吃,做錯了就是做錯了。 方建聰今日似乎也沒了釣魚的興致,在和李禹聊完後,就長吁短嘆的背著漁具離開了。
李禹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思考了半天,剛才的那種突兀感,還是沒有思索明白。
他感覺剛才交談的話,和案子可能有重大關聯,會有某個重大突破。
但就是捉摸不透。
索性,他搖了搖頭,不去刻意想弄清楚什麼原因。
有時候破案,真就是靈光一閃的事兒,越去強求,反而越適得其反。
頓悟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
「彥祖,去圖書館,先把書還了吧。」
李禹招呼著正在看象棋的彭彥祖,
彭彥祖有些意猶未盡的哦了一聲。
對此,李禹無奈一笑,彥祖這人不做作挺好,但也太有自知之明,破案完全不列在自己能力範圍內。
兩人離開了河邊公園,坐上了車。 車輛行走不遠,李禹手機鈴聲響起,來電的是張利,他剛一接起,那邊就傳來張利發牢騷的聲音。
「李隊,你有沒有什麼收穫,今天我和周銘算是白走了。」
「我們走訪完這個租車市場,也就是那輛車的登記地址,最終找出那輛可疑的黑色車輛,竟然是夏海身份登記租賃的。」
「還證實了確實是夏海親自來租的車,當天那輛車被租車公司送去指定地點罷了。」
「只不過後來夏海失聯,租車公司根據定位,又去原地把車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