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李禹倒是心安理得在小區等待了起來。
不得不說,正規軍的感覺確實爽。
背靠大樹好乘涼,以前當偵探,破案卑微慣了,現在有身份,配合的人都主動了很多。
權力這玩意兒是個好東西,誰用誰知道,怪不得不少人趨之若鶩想要踏進其中。
這種權勢帶來的便利,讓你看不見尖銳,瞧不見戾氣,摸不著疾苦,也難怪身居高位久了,一些人就和群眾越來越遠了。
很快,夏晴開著的小車就又回到了小區之中。
停好車後,夏晴就從車上面帶笑容來到李禹兩人身邊。
「警察同志,實在辛苦你們了,一大早還要親自走訪。」夏晴先是寒暄了一句,和之前的態度截然不同。
你如果沒見到她和夏炳保吵架時的潑辣和刻薄時的嘴角,很難想像前後是同一個人。
果然,這個世界都是戴著面具生活,不同人之間,戴的面具也不同。
李禹主要是為了查案,只要夏晴能配合就好,所以夏晴友善,對他而言自然更好。
不過他依舊保持著腔調和冷淡:「夏女士,我想你也知道為何我會找你。」 夏晴點點頭:「我知道警察同志,不過我爸被誰殺的,我是沒有一點頭緒。」
李禹切入正題:「你知不知道夏海和誰走的近?」
「走得近?」夏晴思索了下:「自從當年爆出他濫用權力,發生了那樣的事後,我爸就基本沒和誰來往過了。」
「以前還有一些體制內的同事,出事後,都斷的遠遠的。」
「現在和誰走的近,那就不太清楚了,我都嫁出去十來年了。」
「只是偶爾和我爸通個電話什麼的。」
李禹神色不變:「你在杭城的文化廳工作多少年了?」
夏晴眼皮一緊,笑容發僵,略帶上了幾分緊張。
「放心,我對你工作的審視不感興趣。」
聽到李禹的補充,夏晴才微微鬆了口氣,但笑容依舊牽強:「快十五年了。」
這個時間也不算短,能成為個三級調研員,拿著高待遇,確實也有靠時間熬的成分。
「你平時接觸的國外文化調研比較多,還是國內的。」 夏晴不知道李禹的用意,實誠回答:「都有,這個月就在調研一個國外的文化項目。」
李禹目光深邃,落在夏晴身上:「古希臘方面的文化項目,你有沒有調研接觸過。」
「沒有接觸。」
「博物館有個古希臘展廳,有沒有經過文化廳調研審批?」
「這個展館我聽過,不過沒看到有同事跟進提起過,應該是文物局那邊發起報備的項目。」
李禹眉頭一皺,這和他預想的情況有些出入。
如果和文化廳那邊沒什麼關係,把夏晴聯繫上機緣線索,就略顯勉強了。
沉吟半晌,李禹再次問道:「對古希臘方面的歷史文化,你有沒有了解過,比如神話傳說?」
夏晴有些疑惑,不過還是點頭:「多倒是談不上,不過我看過阮老師的書,倒是知道一些。」
「因為看過書,所以這個月我們一家也去展廳參觀過。」
作為本土的名氣作家,大部分本地人也會出自對本土的情懷,去閱讀去支持。 李禹暗暗嘆了口氣,從夏晴的表現來看,對方並沒有說謊,沒有過多的小動作。
不自在的原因,也是因為之前的態度,導致她內心有些忐忑。
所以夏晴和案子關聯並不大?
又聊了幾句無關痛癢的問題後,李禹便失了興致。
從夏晴這裡,他拿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見李禹要放她走,夏晴緊繃的神經這才鬆弛了下來說了幾句客套話後,夏晴就直接離開了,也沒再上去找自己所謂的弟弟。
望著駛離的車子,李禹心底不由的再嘆了口氣。
能找夏晴,是因為對方的工作和博物館可能聯繫上,純粹對機緣線索的嘗試,和案子本身的故事脈絡走訪無關。
這也讓李禹感慨,回來三天時間,他走了一大圈,似乎對整個案子的探索和還原,進展都不大。
至今為止,他只是把兇手的動機給還原確定出來,但這個動機,也並不是他從古湘回來後找出來的,在去古湘之前,就已經推想出來。
只是回來後,根據古希臘神話故事的記載和描述,更為確定性了而已。
當然,另外也有收穫,就是確定兇手為何選擇三個受害者,因為三人所犯的罪行,大概率能對上神話傳說中原型人物。 但卡就卡在,他對兇手現在的印象,依舊顯得比較空白。
在查黑漆屋案子的時候,從受害者的角度出發,還能反推出兇手存在什麼跡象和心理,但這起案子……
兇手可能會做什麼,甚至有關兇手的建設,李禹到現在都還無法完善構造。
是個喜歡養花的?
是個淵博的?
……參與過什麼,李禹一無所知。
李禹臉色凝重,這案子查起來總是霧茫茫的,機緣線索的指向也太模糊。
兇手是夏海的熟人關係圈。
李禹站在陰涼處,把整起案子的前後因果又捋了一遍。
他回想起現場的長劍花,這個帶有冥界聖花的標誌,有些明白兇手為何要選擇讓別人培育,而不是自己培育。
夏海死亡現場有這種花,他培育的話,被別人看見,可能會瞬間被聯繫上。
難道兇手並不是一個孤僻或者獨居的人,因為獨居,根本就不存在會被別人看見的可能性。 要嘛不是一個人居住,要嘛就平時朋友臨門的比較多。
不過這個說法也似乎帶有點矛盾。
那這樣的話,前兩起的長劍花又是怎麼來的?
警方可沒有查到有什麼花店售賣過這種地中海沿岸的植物。
所以前兩起的長劍花,大概率就出自兇手自己之手。
李禹把自己帶入兇手的角度,讓外人培養長劍花的風險,確實有些高,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自己鐵定不會選擇這條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