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問出案件的時候,他有轉瞬即逝的愣神,接著快速眨了幾下眼,這是大腦下意識想編造說辭的表現。」
「後面他在回答問題的時候,刻意有長時間的對視,克制閃躲,眨眼頻率降低。」
「普通人在正常交流的情況下,一分鐘的眨眼速率,通常在15-20次左右。」
「撒謊隱瞞,刻意的時候,眨眼頻率就會降低,會緊繃不眨眼,降到5次以下。」
彭彥祖神色發僵,回想起自己剛才的表現,他覺得自己可能在李禹和周銘面前已經原形畢露了。
周銘繼續教學道:「我一般調查案件,走訪群眾的時候,我通過對方的微表情,就能獲取到很多線索和信息。」
「比如,人對一件事確實不知情的情況下,眉頭會自然微皺,眉心淺蹙,但是嘴角是輕鬆的狀態。」
「反之刻意偽裝,眉頭會生硬皺起,眉心是平整的,額頭會有一條橫紋,疑惑的神色只浮在表面,持續非常短的時間。」
「偽裝帶來的僵硬感,是藏不住的,不過沒學過這類心理學,很難捕捉分辨其中的區別,這裡面的變化非常細微。」
「動作,神情,語氣,眼神等等。」
張利受教點頭,面上唏噓不已:「原來是這樣,難怪你說有問題。」
「我只是看他大概的語氣和表現,就沒發覺出有什麼問題。」 李禹一笑:「利姐不用妄自菲薄,我們和老周沒法比,都只能看個表象,人家畢竟是靠這方面吃飯的。」
周銘失笑擺手:「經驗積累,你們要是學我這個專業,恐怕比我還要精通。」
結束了相互吹捧的環節,眾人再次聚焦回案子本身。
周銘能從阮向南這裡發掘到不對勁之處,現在的重點就是如何讓阮向南老實配合。
看看他到底在隱瞞什麼。
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看向李禹。
李禹沒說話,而是坐在卡座沙發上,陷入了思考。
從阮向南的表現來看,周銘在提到有關於古希臘罪罰神話傳說的時候,帶著刻意的避諱。
而在談及案子時,又是像在刻意的隱瞞。
「待會等人出來後,老周和我一起去見見這位作家。」
片刻後,李禹開口,神色從容自若。
看著李禹的表情,幾人心裡都有了些許底氣。 只要李禹出馬,他們下意識會感覺到一種安心和踏實之感。
這種給人帶來的自信,雖然源於能力,但也是個人魅力的一種體現。
周銘沒意見,張利倒是不自覺撇撇嘴,其實她也挺想看看李禹破案時的風采和談吐。
達者為師,能學到不少的東西。
不過她也沒多說什麼,以後破案有的是機會,周銘這裡她都還有很多要學的東西。
幾人留在酒店大廳待了兩個多小時,因為是外面,雖然環境安靜,但對案子的內容,眾人也沒討論太多。
更多的是討論周銘的微表情心理學觀察的技巧。
還別說,李禹也學到不少,他以前察言觀色的能力是很強,但看的從來不是微表情,而是源於對方的整體表現。
心虛,閃躲,緊張這些來判斷一個人的狀態。
但周銘所學的,就十分講究細節。
哪怕是一個臉上皺紋的轉變,肌肉的鬆弛,都能看出一個嫌疑人的心理變化過程。
討論到最後,彭彥祖嘆了口氣,知道自己的繃住功能,在周銘面前應該是徹底失效了。 微表情不是一個人想控制就能控制住的,就像膝跳反應一樣,那是源自於身體本能的反應。
除非你刻意訓練,再去一一擊破,否則你的微表情,永遠無法控制。
真能控制住,你就是這個世界上的神了。
所謂的讀心專家,自然也是根據犯人的微表情來推斷,而不是真正會讀心。
下午三點半,阮向南的聚會活動結束。
隨著對方出現在大廳,經過周銘的指引,李禹也看見這位作家的真正面貌。
對方身高大概在一米八左右,穿著西裝正服,整個人身體看起來纖長。
頭髮微長,頗有文人的氣質,一張臉輪廓分明,稜角清晰。
像極了他前世地球留長髮的演員靳東,走路挺拔,頗為儒雅斯文。
確實很是紳士知性。
此時阮向南身邊還跟隨著一些人,不過有的要嘛禿頂,有的要嘛大腹便便,身材走樣。
應該就是作家協會的其餘成員作家,同樣都是中年,卻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見人走出電梯廳,李禹從沙發站了起來,給了周銘一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起身,跟著一同走了過去。
走近後,阮向南正和其餘人談笑風生,突然看見周銘,阮向南眉頭不自覺皺起,隨後歉意向其餘人解釋。
「幾位,你們先走,待會時間到了我再前來赴宴,臨時見到個朋友,我去打聲招呼。」
同行的人點了點頭,然後相繼談笑著離開。
阮向南瞥了眼走來的周銘,隨後走向一旁大廳的木質格柵卡座坐下,隨後翹著二郎腿,點了支煙,悠然自得抽了起來。
等兩人走近後,阮向南並未起身,而是先撮滅了菸頭,視線上揚,無奈道。
「周警官,你們還真是鍥而不捨,能聊的我們都聊了吧,再這樣,你們會影響我正常的生活了。」
「阮作家,我們只是還有些問題要問你,耽誤不了多長時間。」
阮向南像是認命一把,指了指對面的座位:「行吧行吧,不過周警官,我說一次,這次算是我最後一次回答問題了。」
周銘下意識看了眼李禹,李禹神色平靜的沒什麼變化。
他也沒坐,而是直接看著阮向南:「阮作家是吧,是不是最後一次回答,取決於你是否和案子有關,而不是你的意願。」
阮向南皺眉,看著李禹,剛想開口,李禹沒給他機會,開門見山道:「我聽老周說,你知道杭城長劍花這起連環殺人案。」 「你是?」
「我是老周的同事兼搭檔,姓李,另外,也是你委託私人偵探侵犯別人隱私一案的負責人。」
「你在派出所接觸的張姓民警隊長,就是我安排過去的。」
阮向南瞳孔一縮,神色微凝,變得比之前要侷促和不自然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