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自持著作家身份,應該有風度和涵養,還有一些文人傲骨,但現在一瞬間,就有種相形見絀的感覺。
不自覺就有些心虛了下來。
「李警官,你好。」
阮向南這下從位置上站了起來,沒了之前的散漫和隨意。
不論你多有錢,多得勢,被人握住把柄後,都會儘量小心翼翼,放低姿態。
這就是人性。
周銘鑽研的是心理領域,更多的是通過外形去判斷一個人,而李禹和他的方向不同,他向來是抓住人性,而去攻克對方。
這也是兩者的區別所在。
和李禹接觸過的每一個人,只要和案子有關,不論他是什麼地位身份,只要接觸過一次後,第二次在李禹的面前,都會不自覺正經拘謹許多,絕對不敢以那種輕慢的態度去對待他。
而周銘則不然。
就拿阮向南舉例,再次見面,對方明顯有些敷衍和不耐,走訪人的態度,就能對同身為偵探的能力判個高下。
或許周銘是個頂尖的偵探,但絕不是頂尖的警探。 這也是為何李禹要讓周銘看看他和阮向南怎麼交談的。
破案的過程,就一定要拿捏住這些人性,既然有身份,那就該讓對方敬畏你,配合你,而不是你去配合對方。
哪怕別人目前沒有任何嫌疑和過錯,也不例外!
今天他讓周銘跟著湊熱鬧,最後的結果竟然是阮向南直接拒絕,他就知道,周銘可能在身份的轉變上,還沒有太過適應。
如果換做是他,最後的結果,絕對不會是被直接拒絕,然後要見他,還要在這大廳等兩個多小時。
或許阮向南同樣不會答應讓他一同前往協會活動,畢竟是個外人。
但只要自己還需要他的口供證詞,他提出後,對方會主動和自己再約個時間地點見面。
但周銘沒有,所以這就是區別對待的體現。
造成這種區別的原因,大概率是周銘在調查中缺乏強硬和威懾力。
張利太狠,周銘缺的就是狠,但狠是必須的,因為周銘是警察,以後面對更多的不是普通民眾,而是犯罪分子。
「現在阮作家有時間多聊了吧?」李禹握了握手,說笑了一句。
阮向南眼皮一跳:「李警官說笑了,本身我就有時間,不然也不會故意在這裡等周警官。」 李禹這才微微一笑,坐在了椅子上。
「阮作家雖然沒有拜讀過你的作品,但我聽說作品中和不少國外文化,還有神話都有關聯?」
阮向南坐下點頭:「對,因為國內的神話故事,實在能寫的太少了。」
「咱們國家的神話,能寫的還少?」
「不是,是我能寫的太少了,國內的神話體系,幾乎已經寫的爛大街了,比如封神榜,西遊記等等之類。」
「現在網絡小說盛行一二十年,更是修仙,洪荒,古神,類型層出不窮,能寫的寫了,再寫也寫不出什麼新意,因此我才結合國外神話,另闢蹊徑。」
李禹微微頷首,這點倒是沒說錯。
不論是影視、動漫還是小說,有關於神仙神話題材的,太多了。
李禹繼續問道,直入正題:「阮作家,我這人不喜歡拐彎抹角,我來此找你的目的,你已經清楚,所以我想從你這獲取一些情況。」
阮向南微微一怔:「李警官想知道哪方面的問題,如果我知道,會儘量配合。」
「長劍花的連環殺人案,確實知道吧?」
「知道,這個案子在杭城本身就有一定的傳奇色彩,再加上案子遲遲未破,相信很多人都知道,而我之所以關注,是因為所謂的長劍花,也就是冥界之花。」 阮向南沒再否決:「我寫書這麼多年,查閱的書籍資料不少,有相關的故事和描述,我都會從其中借鑑靈感。」
「那你知不知道,殺人的過程和古希臘的神話故事有關?」
阮向南臉上一閃而過的忌憚:「有一點點猜想,但沒有去細究過。」
有問題。
阮向南的表情變化,並未逃過李禹的眼睛,李禹眼底閃過精光,但並未點破。
阮向南抬起頭:「李警官,如果你們需要我協助警方調查,比如要摸清兇手的作案靈感來源,涉及到國外神話方面的內容,我可以參與協助,提供參考。」
李禹笑了笑:「那倒是不用,目前我們警方掌握的作案信息,比阮作家鑽研的會可能更全面。」
阮向南略帶失望的點了點頭,卻也沒多說什麼。
李禹眼皮微抬,語氣意味深長:「阮作家,對於長劍花這個案子,你對兇手有沒有猜想,或者你身邊有沒有接觸國外文化的人群?」
阮向南徑直搖頭,苦笑不已:「李警官,我要是知道兇手是誰就好了,我立馬就聯繫你們抓人了。」
「這種害群之馬,就該千刀萬剮!」
似乎覺得自己有些失態,阮向南收斂了下情緒:「不好意思,我對罪犯一向深惡痛絕。」 李禹沒接話,只是眼中深邃了幾分。
正如周銘所說,阮向南的表現有些問題,但並不像是包庇兇手,更像是嫉惡如仇……
李禹嘴角噙起個淡漠的弧度,對於一個能讓人跟蹤偷拍獨居女性的人,李禹向來可不會覺得品德到底有多高尚。
就像賈景越賈教授,滿口正義,私下卻行齷齪之事,你說他品德高尚,誰信?
人都是偽善的,就看偽善的程度深淺。
你偽善一輩子,那就是真善,但表里不如一,那就是惡。
想到這,李禹轉變了話題:「阮作家結婚了吧?」
阮向南囁嚅道:「結了。」
他感覺下個問題不太友好,果然,就聽李禹直問:「你找人跟蹤偷拍的那位高潔女士,是不是有心想找個小三?」
冒昧直接,蠻橫不講理。
阮向南有被冒犯到的感覺,又不好開口反駁說明。
這種事情拿上明面來說,太荒唐離譜。 無奈,他只能尷尬一笑:「李隊說笑了,沒這個意思,只是那位高潔女士,突然出現在我身邊,我覺得事有蹊蹺,到我這個年齡段,有一定的財富地位,就會謹慎很多,造成的誤會實在很抱歉。」
「高潔女士那邊我也親自解釋道歉過了。」
言外之意,阮向南想跳過這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