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你是不是也怕虧心事做多了遭報應，覺得劉菲菲沒死，會回來找你報仇？也覺得只有劉菲菲，才可能知曉你以前做的秘密。」
「所以，你才會派人跟蹤高潔，調查她的身份。」
「在你看來，高潔很可能就是和兇手一夥的。」
這些事，也都是通過阮向南的表現，再結合當前所有的已知信息，而進行的一個推理。
具體是不是真的，李禹不敢百分百保證，但從阮向南此時的反應來看，大概率接近事實。
阮向南臉上駭然的神情愈發濃郁，李禹所說的每句話，都完全捶打在他的心理防線之上。
讓他耳朵發嗡，頭皮發麻。
這些事情，過去了十幾年，他本來都要淡忘了。
可現在一遍又一遍的在他面前提及。
他有什麼錯？他只是想奔赴更好的前程而已！
「李警官，這年頭，飯可以亂吃，但話不能亂說，你這樣損害我的名譽，是要負法律責任的。」良久，阮向南這才緊咬著牙關沉聲開口。
從他閃躲的目光可以看出他有些心虛。 但他篤定李禹沒有證據，有證據他早就落網了。
見阮向南死不悔改的樣子，李禹並不意外。
這要是傻到能承認，阮向南就不會活到現在了。
剛才他之所以試著說出劉菲菲懷孕流產的事，就是想看看阮向南的情緒波動。
但對方明顯無動於衷，沒任何的變化，就證明，他殺劉菲菲，從來沒後悔過。
這是一個極度自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周銘也看向李禹。
從當前阮向南的表現來看，李禹很可能說的是事實。
但在刑事案件上，不論是劉菲菲的死亡，還是阮向南誤食毒物死亡的事，在當年都是意外，並沒有刑偵立案。
即便現在警方懷疑有問題，但因為沒立案，也只能口頭傳喚阮向南配合調查問話。
甚至阮向南都還有權利拒絕配合。
沒有資格刑拘拘禁。 想要讓其變成嫌疑人，將要對當年先立案，重新入刑偵流程才行。
但很明顯，沒證據去證明。
李禹淡淡一笑：「或許阮作家有研究過一定的法律學識，警方要去證明你殺人，確實要有足夠的證據。」
「不過不好意思，今天我並不是因為當年劉菲菲和你父母意外的事來找你。」
「我是因為長劍花連環案而前來找你。」
李禹神色漠然：「阮作家，現在懷疑你和長劍花連環殺人案的兇手有關，有知情不報之嫌，如果你繼續提供虛假證詞，刻意替兇手掩蓋罪行，將涉嫌包庇罪。」
「根據刑法包庇罪論處，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節嚴重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根據我們近期交談的內容，我們聊天時，詢問你有關兇手的事情時，你都表明並不認識，但若是查出你們有交集，那你這話就屬於作假證明，已經觸犯了包庇罪。」
「所以我們有權先逮捕你。」
阮向南眉頭一皺，還想辯解什麼，但李禹沒給他機會，而是緊緊盯著他的臉，目光如炬。
「你和長劍花的兇手，碰過頭吧。」
李禹聲音幽寒，讓阮向南瞬間脊背發涼，如墜冰窖。 「如果我沒猜錯，應該就在文渚博物館外面。」
阮向南會出現在博物館，但他不是兇手，卻又能和兇手聯想到一起，再結合機緣線索，所以李禹才會得出這種推論。
阮向南是那個六年後被審判的第四個人，兇手如果提前告知，那麼必然會和阮向南提前接觸。
周銘前天能在博物館碰到阮向南，必然不是阮向南第一次出現，可能是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
因為雙方接觸後，得知對方的目的，他也要調查長劍花的兇手是誰。
之前李禹對長劍花的兇手的分析，很多是無效的。
有關於長劍花的案子，李禹一開始以為兇手想殺人，是會故意和受害者接觸，去接近他們，這樣才能取的下手機會。
但隨著昨天周銘的全部分析，李禹知道自己把兇手想的太膚淺了。
受害者的性格不同，兇手可以用不同方式去製造自己的犯罪。
在阮向南這裡，兇手不切入受害者的關係網，而是以一種特殊視角的方式觀察，就如上帝視角，那也未嘗不可。
因為他對阮向南已經足夠了解。
這也是為什麼，警方很難追尋到長劍花的蛛絲馬跡。 李禹甚至能肯定，就算現在兇手站在他的面前，也沒法去判罪，因為兇手沒有留指向自己的任何證據。
李禹說出這番話後，阮向南再也承受不住心理壓力，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目光怔然失神，那種驚悚難以形容。
他萬不敢相信，面前的警察，就仿佛開了天眼一樣，怎麼什麼都知道。
要不是李禹和兇手有些許的身材差別，他都懷疑，李禹就是那個可笑說要殺他的兇手。
那個該死的兇手，知曉他所做的一切，甚至還拿出了當年劉菲菲落下山崖的照片給他！
那一刻，他短暫陷入了驚慌，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對方和自己同樣是殺人犯，必然也不敢去揭發自己，既然對方揚言六年後要殺自己，那他也可以殺對方，只要對方一死，就沒人知道他所做過的一切。
就看誰能笑到最後。
此時，阮向南再度陷入了那種驚惶的狀態中。
因為面前的是一個警察，而不是那個所謂的殺人犯！
而這個警察，說出的話，比那個該死的殺人犯，更讓他心驚膽顫。
明明就只是平淡的開口，甚至連證據都拿不出，卻讓他心底不安到了極點，惶恐如影隨形，怎麼也消散不去。
「是不是驚訝我為什麼連你和兇手的碰面我都知道？」 李禹再度平淡開口：「我可能還知道更多的事情，如果你想，我甚至都可以告訴你，比如，兇手之所以找上你的真正原因。」
「你對古希臘神話也有研究，應該知道其中四代表的含義。」
「你是第四個被審判之人，也是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