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中第四個判官,特里普托勒摩斯,是背負隱秘因果的亡魂,他審判的是因果,流程是讓罪人回醒自己罪惡的起源,蔓延,追溯,最後知道宿命輪迴的本質奧義。」
李禹盯著阮向南,聲音凌厲如刀:「所以兇手才會告知你審判的罪名和時間,因為兇手要讓你在被審判前,回顧自己的罪惡源頭。」
「同樣,他也不怕你趁機反擊,拼命自救逃脫,因為只有這樣,他在成功審判你的時候,才能最大限度的讓你知道所謂的因果鏈條。」
「宿命輪迴,無論你怎麼掙扎,都是徒勞。」
整個房間再度陷入死寂。
周銘瞳孔睜大,眼中也漸漸露出明白之色。
他昨天猜想兇手審判,推想的是,都對每個受害者都有提前聯繫,這個猜想是有些錯誤的,此時李禹和古希臘神話中的判官聯繫起來了,才是真的符合邏輯。
兇手並不是提前和每個受害者聯繫,而是根據判官的審判規則,去行事!
他昨天有些運氣成分,亂打亂撞。
看著侃侃而談的李禹,周銘心中佩服不已,李隊的思維太縝密,而且這份洞察力,可怕的讓人膽寒。
能把所有一切的細節扣在一起,再以極快的速度串聯起來,這需要對整個案子,都要了如指掌。
這才叫辦案! 阮向南已經驚的說不出話,怵在原地,腦袋一片空白。
他對神話故事確實有研究和了解,所以對長劍花兇手的目地和動機,也有些猜測,因此才會對兇手覺得有些不屑和嗤弄。
覺得對方裝神弄鬼,愚蠢至極。
這不變相給他警惕戒備的準備機會嘛,甚至他都會考慮找黑市去買一把槍防身什麼的。
但現在,被李禹說破後,他只覺得深深的無力和一股寒意。
這個警察,太恐怖!他的秘密也沒法藏住,而那個要殺他的殺人犯,也不可能逃脫!
「阮向南,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李禹一聲厲喝,讓阮向南清醒過來。
他深呼吸了口氣,依舊不會去承認,即便李禹給他的壓力仿佛一座大山,讓他有些支撐不住。
但都到了當下這個地步,再怎麼也得硬著頭皮扛下去。
他攤了攤手,手臂肌肉微微痙攣,他想控制,都控制不住,只能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
「李警官,你說的這些話,實在有些莫名其妙了,這和我都沒什麼關係……」 剛說完,他就見到李禹眼角的嘲弄和玩味之色,這讓阮向南更為不安,總覺得自己的表現就像個小丑一樣。
「阮向南,你現在必須要嘴硬到底,只要你的罪名坐實,三條人命,無論如何你這輩子也都毀了。」
「不過你忽略了一點,既然我能查你查的這麼詳細,那麼長劍花的兇手我當然也有把握查出來。」
「不過當前不論你怎麼狡辯,也都沒用,我說了,我們是因為你包庇兇手前來,所以你還需要去警局待一段時間,不論是48小時,還是一周,你都需要無休止的接受配合。」
「你可以先不承認,不過只要找出你和長劍花兇手接觸的證據,那麼屆時,你狡辯的越多,那麼口供越不利,越能證明你撒謊欺瞞的事實……」
正在李禹說明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李禹掏出一看,是彭彥祖打來的。
李禹輕輕一笑:「應該是你和兇手接觸的證據來了。」
果然,李禹剛接通,那邊就傳來彭彥祖的匯報。
「李隊,查到了,八月17號那天,下午三點左右,當天下雨,阮向南和一個身穿黑色雨衣的身影在博物館外面見過面,時間大概三分鐘左右,而且阮向南似乎收了一封信!」
博物館裡面和外面都是監控,只要兩人在博物館外接觸過,只要查找,就一定能找到兩人見面的畫面。
因為進入博物館需要實名加預約,所以兇手是不可能進入博物館中暴露自己的身份和阮向南見面,大概率只會在博物館外面。
有關於對兇手的猜測,李禹現在更偏向於是出現或在博物館的遊客,所以今天他才會臨時改變主意,讓張利和彭彥祖調查監控。 也會在楊震打電話來詢問有沒有特別注意的調查方向時,告知聽彭彥祖他們安排就行。
人多效率查起來要高效的多,監控很快就有結果了。
李禹電話開的擴音,阮向南自然也聽到了。
一瞬間,他如喪考妣,迎著李禹那雙探究的眼眸,不由的低下了頭。
「阮向南,這封信你必然是沒扔掉的,只要在你家,或在你工作的地方,能搜查出,大概率就能建立你和兇手的聯繫,還要狡辯嗎?」
掛斷電話,李禹漠然質問。
阮向南沉默,現在沉默才是最好的回答,說多錯多。
知道阮向南不會再答話,李禹示意周銘給警方打電話,派人先把人抓住。
隨後,才看著臉色發白的阮向南:「阮作家,寄人籬下的滋味不好受吧。」
「現在有了一定的名氣,有了一定的地位,但是不是還依舊被看不起?」
阮向南怔怔出神,一言不發,李禹語氣淡淡。
「不過這個世界,已經沒了能包容,接納,無條件支持你的人。」 「也許你曾經做的事會湮沒在時間裡,法律沒法去制裁你,但你會不會在某個瞬間,也曾後悔不復當初?」
李禹喃喃自語,目光悵然。
「會的吧?父母的殷切期盼,愛人的溫柔陪伴,這些曾經應該有的吧。」
「人是個奇怪的生物,壓抑的人生,習慣性會去靠回憶尋求一抹甜,但這份甜,又是你親手毀掉的。」
阮向南定在原地,他低著頭,李禹看不到的他的表情,但臉頰上的蠕動,卻能看出,他確實不平靜。
半個小時後,阮向南被警員給帶走了。
李禹兩人沒跟隨著去余州區刑警局。
「李隊,這麼短時間內,你能推想出這麼多的內容,真是強悍。」酒店樓下,周銘由衷讚嘆。
李禹淡淡一笑:「老周,說得好像你不行似的,我的這些推理,你應該有考慮過,只是暫時還沒串聯出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