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禹站在稍微平一點的地方向東面看去,整個余州東部的平原平鋪在視野底端,地勢平緩低洼。
旗崗這片地,山峰並沒有高大的樹木遮擋,山石上面只有些鮮綠的草甸生長著。
從低處看向山峰,看見的幾乎是幾乎被常年風化的岩石。
李禹這一觀覽,果然還真如阮向男所說,山脊頂端,是一片大平頂的模樣。
看見這個地形,李禹不由得摩挲著下巴。
此時看著地貌,李禹還真有些相信阮向男的推斷了。
這個作家還真不是在信口胡說,而是真對長劍花兇手的案子有過研究。
他還確實摸到了兇手的一些門道。
甚至比警方知道的線索還要多一些。
一想到這,李禹就忍不住嘆了口氣。
能推理出現在的結果,不僅僅是因為阮向南和兇手接觸過,更重要的是因為他本身的認知和知識儲備足夠。
警方現在三起案子,領頭的警員,都沒有把案子和古希臘神話聯繫起來。 從這一點來看,就確實能看出差距。
如果不是因為張利有朋友對長劍花知曉研究過,李禹都不會往神話故事方面想。
正常他就會從兇手的心理,包括動機手法方面去考慮入手。
「這處地方確實可以拿來標記一下,兇手真有可能在這裡實施第四起。」
李禹站在旗崗的一處小坡上,就沒有選擇再爬山上去,山脊平頂處視野開闊,但地勢眾多,兇手殺人只需要一個小地方,他總不可能把每一處地點都推敲磨算一遍。
通過阮向南,李禹感覺他們已經摸到了兇手的線索。
這起案子,李禹並沒有習慣性的先帶入兇手視角,去完成一個還原故事的推理過程。
所以對於整個案子的把控,就沒有之前破案時那麼順暢和自然。
並不是他不想先復原,因為長劍花兇手的目標受害者,可能一種類型中隨機人群,具有偶然性和不確定。
無法去還原他個人的犯案行為軌跡和心理變化。
而到了現在,李禹才大概對兇手的整個行為邏輯,才基本捋順清楚。
可以說,阮向南功不可沒。 畢竟他不是全知全能,對任何知識都能了如指掌。
「按照當下已知的信息來看,兇手的作案手段,很可能是在未完成殺戮前,就已經物色好了下一個受害者。」
從這個點出發,兇手是個信息面很廣的傢伙才是。
如果兇手真是阮向南所說的外科醫生職業,還是那個問題,他的犯罪信息獲取,從何而來?
大部分相處,應該也是和病人。
李禹眺望遠處,忍不住皺眉思索。
但他認為,阮向南的思路,其實是正確的。
如果兇手身上真有那所謂的石蠟油氣味,往外科醫生身上查,絕對沒錯。
因為這種東西,也就醫生才會用了。
不過李禹沉思的是,除開醫生,還會不會有其他人能用上?
正在他思考時,遠處的鄉村馬路上,忽然有一輛救護車閃著燈光,伴隨專有的響報聲,疾馳駛過。
再直到消失在馬路轉彎處。 李禹腦子忽然一動,這種似曾相似的場景,讓他一下回想到了當時江州發生木屋殺人案,他因為李允兒的同學失蹤,陪同前去找人,在鄉村馬路碰到了朱駿這個法醫。
除開外科醫生,似乎法醫這個職業,應該也能使用到的吧。
如果是法醫的話,因為也屬於刑偵人員一種,兇手如果是在體系內的話,經常又接觸殺人案件,或許有渠道獲取到這些受害者的罪名,似乎也能說得通。
想到這,李禹心中微動,掏出手機給朱駿打了個電話過去。
鈴聲大概響了三十秒左右,電話才被接通起來。
熟悉的冷峻音響起:「李顧問,怎麼想起和我打電話了?」
朱駿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詫異和好奇:「我聽徐隊說,李顧問是不是已經不在上津分局幫忙了?」
李禹微微一笑,在電話中寒暄解釋了幾句,又說了說他來杭城的近況,聽的朱駿頻頻感慨。
「早知道是這樣,之前怎麼也得和李顧問吃頓飯,喝個酒才行,可惜了。」朱駿遺憾道。
李禹失笑:「機會多的是,我又不是不回江州。」
「說的也是。」朱駿感慨完,就調整好了狀態,正色道:「李顧問在杭城,現在是不是有什麼屍檢方面的問題要詢問我?」
李禹沒客套:「對,現在我在杭城遇到個案子,從走訪人的調查中得知一點線索,就是兇手身上,有一股比較,特別的味道,就是石蠟油的氣味。」 「所以我想了解一下,像你們法醫這種身份,會不會經常接觸石蠟油之類的?」
朱駿聲音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語氣:「不會。」
李禹驚訝:「是嗎?」
「是,我知道你說的意思,一個人經常接觸一類東西,身上會殘留物品的氣味痕跡。」
「液態的醫用石蠟油長期使用,確實會附著在身上,導致身上有淡淡的油脂味。」
「不過我們法醫常年和屍體打交道,最常用的是甲醛水溶液,也就是福馬林,這個味道稍微刺鼻一些,所以我們身上在外面,可能會有些許的酸澀味,不難聞,但很好分辨。」
「當然,也少不了消毒水的氣味。」
「我們法醫解剖什麼的,也根本不需要增加潤滑,對於死人,我們不需要潤滑油去保護,就像我剛才在解剖一樣,能用砍刀的地方,都會使用砍刀。」
李禹腦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個場景,只覺有些惡寒。
朱駿不知道李禹在想什麼,頓了下,繼續道:
「李顧問,另外我們法醫就算要用石蠟,也是用的固態塊狀形態,這種熔點高,氣味不會揮發,使用的時候,一般都在實驗室中用高溫融化,然後包裹在臟器上,使其進行物理冷硬化,這樣切割的時候,才能切出微米級的薄片。」
「有時候一些器官需要切片檢驗……」 對於這種手法,李禹大概是聽聞過的。
朱駿是專業的法醫,如果他說沒有,那大概率就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