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把人群想到法醫這個職業上,方向就是錯的。
李禹沉吟了下,無奈道:「那看來,基本就只有調查外科手術醫生這樣的人群了,側重點還是往醫院方向靠攏。」
朱駿那頭傳來喝咖啡的聲音,聽的李禹感慨其心態真好。
剛才電話這麼久才接起,必然是真在砍屍體,也不知道洗沒洗手就開始喝了。
李禹能接受屍體,但也接受不了,和屍體解剖後,就開始喝點液體物,尤其是粘稠內的。
果不然不同職業,心態不同。
「不一定只往醫院靠,現實中還有一個工種也可能經常接觸。」朱駿淡笑道。
李禹「哦?哪個工種?」
「看守所的駐所醫生。」
「看守所裡面的醫生, 是比外科大夫,更高頻使用的地方,畢竟外科醫生要動大手術時,才會使用液態的醫用石蠟潤滑油,但看守所裡面天天都要用。」
朱駿沒有多繞彎子,給李禹說出為何如此的原因。
「看守所裡面的留置人員,有時候會吞異物,吞金屬進行自殘,這個時候,就必須下胃管取出,插管前,導管全身都要大量塗抹石蠟油潤滑。」 「另外,新進的犯人,還會進行還會進行身體檢查,這個時候,就會使用到,當然,這量很少。」
李禹若有所思,想到自己進看守所時的經歷,確實當時有用到那麼一點,不過可以忽略不計。
朱駿繼續說道:「但另外使用的地方就多了,看守所中的飲食乾燥,活動量又小,所以大量在押人員長期便秘,這個時候,肛門指檢,開塞露輔助,肛管通便,都需要用到石蠟油塗抹肛周器械。」
「平均下來,只要是一個中型看守所裡面的醫生,一天基本會有十幾例犯人使用到這個石蠟油,頻次較高。」
「再加上駐所醫生操作環境簡陋,醫務室沒有獨立的無菌室,操作的時候,更容易蹭到身上大褂等邊角部位,還有皮膚上。」
李禹神色冷沉,朱駿說的這個工種,確實是他沒想過的,但對比外科手術醫生這個崗位,李禹會更傾向於朱駿說的看守所醫生。
這種看守所醫生,基本是醫生外派過來的,不屬於公安方面的編制。
李禹琢磨了一下:「那是不是監獄裡面的醫生也可能?」
「也有,不過比看守所醫生使用的頻率要低得多。」
「看守所是臨時羈押,有些犯人入所後,會吞食異物自殘,逃避審訊或者取保等,應急狀況會多一些,監獄裡面已經判刑,再怎麼自殘也沒用,除非活不了幾天。」
「另外監獄裡面需要勞動改造,便秘情況會少很多。」
李禹頷首:「那我明白了。」 朱駿相當於又給了指了一條明路,不僅解決了他對法醫的疑慮,還讓他重新構造了思路框架。
「謝了朱醫生,回江州的時候,請你吃飯。」
和朱駿又聊了幾句,李禹掛斷了電話。
彭彥祖直到李禹通完話後,看著李禹的振奮的神色,這才詢問:「李隊,哪裡的法醫,看你們聊了那麼多,他似乎給了你不小的啟發?」
李禹微微點頭:「以前的江州的老朋友,確實有啟發。」
「這回我感覺對了。」
彭彥祖疑惑不已,李禹笑了笑,沒有多做解釋。
之前他對外科醫生為嫌疑人始終有些懷疑和顧慮,總覺得有些說不過去,所以才遲遲沒有下決心去自己動手調查。
因為外科醫生,即便再忙,他也不可能沒有空閒時間培養長劍花。
手術不是天天有,或許他身為外科醫生很優秀,但也不至於忙碌的不可開交。
而且越優秀的外科醫生,醫院方面也不可能長期調派他去往其餘地方或者外地幫忙,畢竟人才難得,一個好的醫生,就是一個醫院的金字招牌。
但現在和朱駿通完話後,他的思緒就明朗了。 看守所醫生,給他的那種直覺,要更強烈得多。
首先看守所中的駐所醫生,就相當於平常正常人上班。
看守所里醫生的上班模式,常見的是三人輪班。
上24小時,休48小時。
也就是說,兇手最少有一天的時間,無法規律性的培養長劍花。
如果恰好碰到他當天是艷陽天,第二天回來後,雨水連下兩天,有可能他就好幾天都無法進行栽培。
還有李禹一直納悶外科醫生的罪孽信息來源,始終都覺得有些蹊蹺。
但如果是看守所裡面的醫生,從犯人之間的聊天得知,那似乎還說得過去一點。
因為常年和罪犯打交道,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所以,不論是從時間,還是信息來源,李禹認為看守所的醫生比外科醫生,更有嫌疑的原因。
「彥祖,余州區有沒有什麼看守所?」
既然直覺指引覺得沒錯,那李禹當即決定一探究竟。 畢竟看守所,可比醫院好調查太多。
看守所就那麼一兩個,醫生也就那麼幾個,一查就能輕易查清楚。
彭彥祖也不清楚,不過他向來知道簡單的事情立馬拿出手機查。
「查到了,杭城市的看守所,就在東邊平原那邊的天溪路附近,好像距離第一起長劍花廢棄水溝的案發現場,也不是特別遠。」
李禹眼睛一閃,當即決定:「走,過去看看。」
李禹總有種感覺,這個案子,經過這麼多彎彎繞繞,還真可能要水落石出了。
彭彥祖沒什麼意見,李禹怎麼吩咐,他就怎麼跟著做。
於是兩人在查看了地形後,又開始趕往東邊平原方向。
杭城看守所,歸屬市局監所管理支隊的公安系統,並不是所謂的監獄。
占地大概在15萬平方米左右,屬於大型的市級看守所。
有多個獨立監區樓,關押犯人的總量在一千人以上。
當然,兩人想去調查人員資料,肯定就不能這麼空手過去,手續什麼的必不可少。 不過李禹覺得麻煩,自然直接就交給上面領導來處理。
直接就和閔學軍通了個電話,然後告知情況,想讓其聯繫所長或者負責人能直接對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