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所大牢。
幾名持刀的衙役衝殺而去。
鄭鴻抓住一人領口,連人帶刀摜在牆上。
又一人持刀砍下,他側身讓過,右手扣住刀身擰成麻花,同時橫肘擊胸。
衙役倒飛出去,撞塌牢門。
鄭鴻頭也不回,走向牢房深處。
「明遠!」
他的喊聲在迴蕩,卻沒有人應。
牢房裡關著很多人,基本上都是尋龍塢弟子,根本沒見鄭明遠的身影。
就在他打算抓人詢問時,一道人影從外走來。
黑袍下擺微微晃動,陸淵目光落在鄭鴻身上,毫不掩飾眼底的殺意。
「陸淵,我兒子是無辜的!你把他關在哪裡了?馬上放了他!」
陸淵腳下不停,怒極反笑。
「連人都找不到,你來劫哪門子的獄?」
這話讓鄭鴻臉上湧起一抹屈辱。
還沒等他回應,陸淵的聲音便裹挾殺意響起。
「鄭鴻,你夥同吳崧用活人養妖魔,我還沒去抓你,你反倒找上門來了。」
「想找你兒子是吧?行,打贏我你就能見到他,打不贏,你就死。」
他只差最後一步就能悟出玄妙,卻被鄭鴻的出現硬生生打斷。
窩了一肚子火,此刻恨不得活活剮了鄭鴻。
這是什麼地方?
臨川鎮魔司駐所大牢!
敢來劫獄?
按大乾律,劫囚即坐,被劫者以共犯論處!
不止是鄭鴻,鄭明遠也完了。
本來陸淵還在猶豫要不要斬草除根。
殺,手上罪證不足。
不殺,留下又是一個禍患。
現在好了,劫獄!
不管鄭明遠之前有沒有罪,從現在起,他只剩死路一條!
鄭鴻還沒意識到他犯了多大的事。
俠以武犯禁,說的就是他這種人。
初境強者在臨川縣已經算是一方豪強了,更何況他是玄境。
平日裡雖說沒有魚肉鄉里,橫行霸道,但無論是縣衙還是鎮魔司駐所,他都沒放在眼裡。
整個臨川縣就沒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鎮魔司駐所大牢又怎樣?
他今天還就來劫獄了!
陸淵凶名在外,怎麼可能不會斬草除根?
所以這一趟他必須要來。
至於危險?不足為懼。
他早就看透了陸淵的破綻。
一個年輕後輩,真以為仗著幾分天賦,殺了幾個高手,就能無所顧忌了?
鄭鴻渾身靈力鼓盪,鐵臂擒龍功催動到極致,小臂肌肉瞬間膨脹,撕裂衣袍袖口。
「來!現在就打!」
「我殺人養蛟,落在鎮魔司手中無話可說,但我兒子是無辜的。」
「三招之內,我必敗你,但你也要放了我兒子,否則今日我必取你性命!」
「哈哈哈哈哈……」
陸淵怒極反笑,還從未遇到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三招就要敗他?
厲橫江是什麼下場你鄭鴻不知道?
哦,對了,他還真不知道。
剛才尋龍塢一行滿腦子都是吳崧的死以及鄭明遠被抓,哪有心思管別人死活?
眼下能如此大言不慚,也算是報應了。
陸淵目光壓下,眼神睥睨。
「三招敗我?你養生呢?我陸淵對敵從來都是一!招!斃!命!」
他邁出一步,原地只剩殘影,數丈距離仿佛被這一步憑空抹去。
抬腳時還在數丈之外,一步落下,人已到了鄭鴻面前。
後者瞳孔巨顫。
怎麼這麼快?
這是什麼身法?
回答他的是一記重擊。
無堅不摧,無物不破。
他根本沒看清這一拳是如何襲來的。
陸淵身形顯現的瞬間,拳勁已經貫穿了他的胸膛。
正中偏左,穿心而過。
鄭鴻低頭,胸口處的血窟窿觸目驚心。
心臟已經被徹底擊碎了,血液才汩汩流出。
他愕然抬眼,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血沫。
「這是……什麼身法……」
「不是身法。」
陸淵甩去手上血漬,轉身向外走去。
這是他從長生寶鑑上觀想出的一個雛形,可惜被鄭鴻打斷。
不過也好,鄭鴻的死體現出了長生寶鑑的價值。
一個名震青州的老牌玄境,隔著數丈距離正面對招,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死了。
難以想像,若能觀想完整將是何等造化。
長生寶鑑就在身上,觀想還可以繼續。
但眼下他還有另一件事要做。
劫囚即坐,被劫者以共犯論處。
主犯鄭鴻已經伏誅,共犯鄭明遠也不能獨活。
連鎮魔司大牢都敢劫,可見你們父子情深。
既如此,抓緊時間上路,到了下面也好有個照應。
陸淵腳步輕踏,身形一閃,在甬道中劃出淡淡殘影。
縣衙大牢,甬道盡頭的牢房裡,鄭明遠被鐐銬鎖著手腳。
耳邊響起風聲,一道人影瞬間出現在牢房之外。
鄭明遠看清來人,苦苦哀求。
「陸大人,我是清白的,求您放了我,我什麼都沒幹啊!」
陸淵看著他,淡淡開口,「你爹來救你了。」
鄭明遠臉上綻放喜色。
「我爹人呢?」
「剛走,你現在下去還能追上。」
鄭明遠臉色一滯。
下去?
這牢房還有地窖?
不是,我爹去地窖做什麼?
眼中疑惑之色還沒消退,一道晶刺穿過柵欄縫隙。
貫穿眉心,頭顱完整,鄭明遠倒在地上,也算是留了個全屍。
本來陸淵還拿他沒辦法,多虧鄭鴻救子心切送上助攻,父子倆才能整整齊齊。
陸淵收手,這才長呼一口濁氣。
「該死的都死了,總算是清淨了。」
……
第二天清晨。
吳常來到駐所,找上了陸淵。
「陸大人,這兩日我走遍了臨川,發現各處風水走勢已經壞到根子上了。」
「我二叔篡改風水地脈,雖已伏誅,卻導致臨川大局每況愈下,若是放任不管,只怕臨川將爆發妖魔大患。」
這件事,陸淵雖不明白其中原理,但也能想明大概。
這一個月來處理的妖患,比青州其它屬縣三個月還要多。
風水壞了,煞氣不斷積累,妖魔也會越聚越多。
陸淵捫心自問,他無所謂,甚至還能從中得利。
殺的妖越多,他的詞條就越高級。
可百姓不行。
一旦遇到妖魔,他們只有死路一條。
陸淵不太能共情別人,但不代表他不知道是非善惡。
妖魔,可以少殺幾隻。
人,最好一個都別死。
他沉聲說道:「既然你來找我,想必是有了解決辦法?」
吳常點頭,「陸大人果然慧眼。」
「臨川城北有處亂葬崗,積聚著上百年屍氣。」
「屍氣為死陰,煞氣為凶陽,以屍氣對沖煞氣,陰陽調和,臨川風水就能迎來轉機。」
「只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