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什麼?」陸淵問道。
「只不過,屍煞對沖之時,陰陽逆亂,方圓百里的妖魔都將被吸引而來,妖魔大患會提前爆發。」
「大概有多少妖魔?」
「無法確定,數百隻都算少的。」
「妖魔大患不必擔心,鎮魔司自會處理,至於屍煞對沖之事,就按你說的辦。」
「是,那我即刻著手準備。」
「嗯,下去吧。」
吳常躬身到底,轉身出了正堂。
陸淵沉思片刻,將屍煞對沖的事宜寫成奏報,隨後讓蘇定安送往州司說明情況。
第二天正午,蘇定安敲開了陸淵屋門,帶回了州司的意見。
青州下轄十七個屬縣,各地都有妖魔冒頭,人手緊缺。
若是臨川爆發妖魔大患,短時間內根本來不及籌措人手。
因此州司建議陸淵先穩住當前局面,能拖就拖,以穩為住。
陸淵沒說什麼,州司求穩,求的是青州大局的穩。
可臨川的風水已經壞了,若一直拖下去,百姓只剩下死路一條。
不管州司能不能調來人手,屍煞對沖勢在必行,這件事他必須要做。
而且這臨川縣也不是他一個人的臨川縣。
「大人,您要的天材地寶我也一併兌換回來了。」
陸淵值守臨川之後連辦好幾樁大案,積累了差不多兩千功績點。
梭哈是一種智慧,他全部兌換成了玄境修煉所需的天材地寶。
三隻木匣擺在桌上,依次打開。
山陰髓,四百六十功績點。
玄境山妖死後骨髓滲入岩層,凝聚百年化成的精髓。
靈寂胎,五百三十功績點。
山中靈脈孕育的石胎,胎死石中,靈性未散。
玄壤妖膏,八百七十功績點。
化境大妖死於地心深處,被地火煉化為靈膏。
他拿起山陰髓,髓液入口直墜腹中。
然後砸碎靈寂胎,剝去石衣,連膠帶核吃個乾淨。
最後展開玄壤妖膏,整團吞下。
三件天材地寶入腹,肉身為爐,靈力為火,開天之力為錘。
大火重錘,藥性迅速被激發出來,化作細霧,如同粉末。
雜質被碾碎排出,藥力直衝丹田。
精純藥力炸成百道暗金細絲,細絲貼著丹田內壁向外蔓延。
沿十二正經,轉奇經八脈,過四肢百骸,致全身上下。
暗金細絲附著在經脈之中,一縮一脹,經脈拓寬。
靈力奔涌速度暴增,藥力吸收隨之暴增。
下丹田一陣轟鳴,玄墟動了。
普通武者踏入玄境,玄墟初開僅有一丈方圓。
陸淵不同,他有十丈!
此刻玄墟四壁同時往外推移,速度極快。
從十丈到十五丈,從十五丈到二十丈。
暗金細絲化開,藥力瀰漫玄墟,滲入靈晶縫隙,填補晶層凹痕。
縫隙被填滿,空缺被補足。
玄墟的壁壘在藥力浸潤下愈發凝實,從緻密排列的靈晶化作堅實晶壁。
萬化無極功運轉,天地靈力如潮湧來,匯聚在他身邊如漫天雲濤。
陸淵身如長鯨吸水,靈力直灌經脈,玄墟有多廣袤,便能鯨吞多少靈潮。
【悟性逆天】之下,每一條經脈走向、每一個穴竅開合、每一縷靈力流速,全部自動調整到最佳。
別人摸著石頭過河,他腳下河水自動分開,露出平坦石道。
經脈暢通無阻,玄墟來者不拒,四壁再往外推。
二十五丈。
三十丈。
三十五丈。
四十丈。
一天一夜,從玄境一層直升玄境四層。
四十丈玄墟,靈晶堆積其中,晶層覆壁,其中靈力濃郁到駭人聽聞。
山陰髓主淬骨,靈寂胎主拓脈,玄壤妖膏主養血。
陸淵的骨是屍王不化骨,經脈是拓寬後的深谷闊道,血液回生自行流轉。
三樣加身,骨頭更硬,經脈更寬,氣血更盛。
窗外暮色正沉。
陸淵盤膝榻上,鞏固修為。
臨川縣城西,廢棄貨棧。
嚴鶴年是長生教臨川分舵的主事人。
他生了一張圓臉,面白無須,小眼睛,嘴角天然上翹,像始終掛著一絲笑意。
走在臨川縣城街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一位帳房先生,而且還是那種月底結帳時會多給夥計幾文錢的老好人。
自從陸淵毀了拘魂壇,殺了盧玄和霍真這兩位護法,嚴鶴年就將臨川分舵不動聲色地搬到了這座廢棄貨棧。
貨棧的空房被他改成了書房,木箱為桌,上面擺著一本手抄的筆錄,記載著陸淵從赤霞縣到臨川縣的大小活動。
經過這些天的研究,他從陸淵身上歸納出了三個特點。
靈力化晶,抬手即發,遠攻強橫,近身更強。
這是第一個特點:硬。
北渡口殺水倀,赤霞縣殺血妖,蒼雲嶺斬屍魔,沈家劍堂滅繪卷仙姑,戲台滅陰魂,礦洞殺惡蛟。
但凡有妖魔出現的地方,他從未缺席。
這是第二個特點:熱衷殺妖。
他殺妖從不挑,凡境也殺,初境也殺,落單的也殺,成群的也殺。
從駐所出來,殺完就回去。
這是第三個特點:快。
嚴鶴年在這三個特點下面畫了一道橫線,橫線下方寫了四個字:
避其鋒芒。
既然他遠攻強近身橫,那就不要硬碰。
既然他熱衷殺妖,那就讓他殺。
既然他殺得快,那就讓他殺得久一點。
打不過,那就躲遠點,繞著走。
一句話,不要與陸淵正面發生衝突。
嚴鶴年摩挲著腕上的黑色念珠,把一張地圖鋪在貨箱上,其上有三個用炭塊圈出的位置異常明顯。
鎮魔司駐所,廢窯場,城北亂葬崗。
「鎮屍鈴,有消息了。」
嚴鶴年一雙小眼睛眯成兩條縫,看向面前站著的十幾個教徒。
「之前此物在陸淵手上,赤霞縣分舵為了奪鈴被殺了個一乾二淨。」
「如今不知為何被尋龍塢所得,有兄弟傳回消息,新塢主吳常今夜會在城北亂葬崗以鎮屍鈴牽引屍氣。」
「一旦他動作,那鎮屍鈴收不住也藏不住,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一名小個子教徒不由擔心道:「舵主,陸淵值守臨川,萬一驚動了他……」
「不必擔心,陸淵此人我研究了很久,他強橫異常,不可力敵,又熱衷殺妖。」
嚴鶴年的語調平穩,手指點在廢窯場上。
「所以今晚,我們就送他一批妖魔,讓他殺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