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域深處,萬仞絕壁之下。
諸多妖王齊聚一堂,全都看向那頭緩緩爬入正殿的金背古螟。
其中一頭戰意最盛的獨角魔蛟按捺不住,率先發問:
「金背大人,那位上古主宰有消息了嗎?」
上古主宰乃是妖魔異種,肉身強悍,若是不計代價全力趕路,橫渡萬里荒域絕非難事。
「快了。」
金背古螟言簡意賅道:「最快三日後,它便能從北冥幽域深處甦醒歸來。」
這兩句回答,卻是直接讓一眾妖王緊張了起來。
原因很簡單。
若是等到那位上古主宰徹底甦醒時,依舊沒能從陸淵手中奪回法則印記,它們這些妖王全都難逃清算。
清算尚且是小事。
血潮星野的封禁之力已在減弱,再過段時間,那些道境巔峰的老怪物便能嘗試強行闖入祖地核心。
那些卡在虛境多年的妖王不著急,它們這些有望更進一步的卻坐不住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若它們在上古主宰眼中的分量跌了,日後祖地核心開啟時,便再無資格分一杯羹。
血潮星野深處,兇險難測。
就連那縱橫荒域數百年的冥鱗妖王都能被陸淵斬殺,由此可見,道境妖王也不是無敵的。
更別說那位上古主宰一旦動怒,殺它們這些道境妖王,不會比碾死一頭虛境小妖難多少。
「你們都很著急?」
似乎是看出了一眾妖王的急切,金背古螟緩緩在石台上盤起身軀。
「巧了,本座也很著急。」
要求奪回法則印記的消息,已經傳回荒域兩天了。
陸淵那邊還是沒有絲毫相關回應。
青州鎮魔司從上到下都跟死了一樣,好像半點不著急。
真是見鬼了。難道他們不知道,荒域深處那位上古主宰即將甦醒?
金背古螟死死扣著身下的石台,百思不得其解。
隨後,它看向下方幾位妖王,沉聲說道:
「此行本座會親自動手,你們須得從旁策應。」
「青州的李玄機尚未完全出關,韓戎與厲震岳連番大戰後狀態極差,陸淵再強也不過剛入道境。」
「金背大人。」
忽有一頭妖王出聲打斷道:「昨日北境傳回的消息,陸淵一人斬了荒血妖鶴與寒鱗、血鬣三頭道境妖王。」
「其中荒血妖鶴,已是道境六層。」
「也就是說,現在在荒域外圍,已經沒有能擋住陸淵的東西了。」
隨著這頭妖王略顯忐忑的話音落下,金背古螟的金紋蟲軀猛地一僵。
道境六層!
荒血妖鶴那老東西,居然也被陸淵殺了!
它先前還當是韓戎拼了老命與荒血妖鶴同歸於盡,沒想到連荒血妖鶴都不是陸淵一合之敵。
這他媽還怎麼打?
「沒關係。」
短暫的沉默後,金背古螟強行穩住心神。
「據本座所知,陸淵在邊地連番大戰,又強行突破,體內不可能沒有暗傷。」
「若是等他道基徹底凝實,便是北冥幽域裡的那些老怪物也未必壓得住他。」
它說到此處,只覺形勢反倒更加緊迫,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
「這麼看來倒是天助本座了,既然如此,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金背古螟猛地撐起蟲軀,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三日後,你們便隨本座一同入境青州,奪回法則印記。」
「順便,把那陸淵一併留在荒原上。」
……
青州鎮魔司,議事廳內。
三道氣息磅礴的身形圍桌而坐。
打眼一看,除了那位剛剛出關的老教頭不在場外,青州鎮魔司能上得了台面的人,今日算是到齊了。
「機會難得,諸位也許久沒有這樣對坐過了。」
蕭載岳坐在次座,向著眼前三人笑著道:
「這些年,大家都辛苦了。」
「陸淵最辛苦。」
沈墨語氣平穩道。
「的確是。」
蕭載岳輕笑著點了點頭,朝著身邊那位紫袍身影看去,認真問道:
「陸淵,你打算何時動身?」
「看情況,應該就這兩日。」
陸淵朝著屋外看去,轉而問道:
「李玄機前輩還要多久?」
整理了兩天時間,居然還是差了一點才能完工。
聞言,沈墨站起身子,輕聲道:
「我去看看。」
「應該快了,沈大人不必著急。」
蕭載岳清了清嗓子,道:
「青州府庫近年鮮少解封,李玄機前輩應該是在挑選合適的靈材。」
聽到這話,沈墨輕眨眼眸,這才緩緩坐下。
蕭載岳臉色一正,語氣嚴肅道:
「陸淵,關於此行兇險的話,想來你已經聽膩了,那我就說點有用的信息。」
他雙手交錯,沉吟道:
「根據李玄機前輩所言,血潮星野那位上古主宰的境界,應該是道境八層。」
「雖說百餘年過去了,但它突破到道境九層的可能性依舊很低,只能說不為零。」
從陸淵一路打上來的戰績來看,越階而戰是其拿手好戲。
但面對即將跨入道境巔峰的上古主宰來說,他道境六層當真是有些羸弱的味道。
可既然陸淵說想去看看,定然是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蕭載岳也沒有阻攔的理由,只能將情況儘可能闡述明白。
「在百年前的那場大戰中,李玄機前輩不過是道境七層,與那上古主宰的對碰也是一度落入絕對下風。」
「所幸,在最後的生死關頭,他老人家臨陣突破到了道境八層,狀態得到恢復。」
「配合兩門位列道境極品的功法,外加自身那門獨步天下的神通,雙方這才勉強打了個平手。」
話音間,蕭載岳不著痕跡地觀察著陸淵的反應。
哪怕是萬千機遇加身的李玄機,都無法跨越一層的差距戰勝那頭上古主宰。
即便後來雙方同級,前者將生死置之度外,也無法取得些許上風。
由此可見,那頭上古主宰在自身天賦神通的加持下,擁有著不懼同階武者的戰力。
可即便如此,陸淵的臉上也沒有半點畏懼的意思。
想必是有著自己的依仗。
不過……再把那些不可力敵的道理說出來,實在有點囉嗦的意思。
蕭載岳只得默嘆口氣,將剛生出來的勸解想法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