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載岳語氣感慨。
「那上古主宰有一門天賦神通,乃是一種短暫封禁法則的奇異手段。」
「一旦中招,就連道境武者也難以調動法則之力,只能跟它用肉身對碰,不可謂不吃虧。」
武者淬鍊肉身,還要順帶兼修靈力與法則。
單論血肉的搏殺,很難跟純修肉身,還有天賦神通加持的妖魔正面硬碰,後者當真是占盡了便宜。
聞言,沈墨嘴唇微抿。
說起此事,他忽然想起前幾日的邊境軍報,陸淵差點把道境妖王的肉身一拳打穿。
他忍不住側眸看向陸淵,就見對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伴隨著話音落定,李玄機推門而入:
「抱歉,老夫來遲了。」
他徑直來到主座上坐下,隨即看向陸淵:
「陸小子,你要的東西老夫已經整理完畢,現在就要?」
「現在。」
看到陸淵點頭,李玄機也不廢話。
他取出兩方以特殊禁制封存的玉匣,揮袖一掃,兩個玉匣便滴溜溜來到陸淵的身前,靜靜懸浮。
「兩樣都是道境珍品。」
李玄機極為慎重地介紹道:
「到了道境這個層次的天材地寶,服用起來很難說不會潛藏著某種隱患。」
「例如府庫中有一味名為荒血神源的道境珍品,是某位前輩在荒域深處僥倖所得。」
「真正煉化起來才知道要配合一味藥引,否則不但會耗費極為巨大的心神,藥力也難以徹底吸收。」
他看向陸淵,頗為自得地笑道:
「好在青州的歷史悠久,老夫特意挑選了有先人試錯過,且藥性相對溫和的兩樣道境靈材,耽擱了些時間,你小子可不要心生不滿。」
聽到這話,陸淵連連擺手。
「除此之外,府庫中那些道境靈材很多都是由歷代的鎮魔大將從荒域中帶回來的。」
「有很多帶回來時就已經殘損,連正常煉化都是奢望,都被老夫有意撇除了。」
李玄機緩緩道。
「無妨,下次那些靈材也可以一併帶來。」
陸淵將兩個玉匣收起,並未有什麼沮喪的情緒。
就算天材地寶有所缺損,煉化起來最後也能提升修為,只是提升小點而已。
話音間,陸淵將兩個玉匣依次打開。
第一個玉匣中靜靜躺著一枚拇指大小,四周繚繞著蒼色霧氣的膏體。
只消看上一眼,便讓人覺得體內道基都跟著安穩了幾分。
這應當便是蒼玄膏。
晶瑩如玉,表面有天然道紋若隱若現,像是一道微縮古脈在緩緩流淌。
李玄機說它能大幅夯實道基,此言果然不虛。
陸淵只將神識往上一覆,便覺一股溫潤綿長的能量順著神識反哺回來,與他體內的法則之力隱隱呼應。
此物對他來說再合適不過,正好可用來鞏固剛突破不久的道基。
第二個玉匣中,是一枚約莫半掌大小的暗紅血玉。
玉石表面光滑如鏡,內里卻仿佛封著一汪沸騰的血液。
只稍稍靠近,便有一股霸烈的氣血波動撲面而來。
這股氣血之盛,甚至讓陸淵體內的金剛不壞光芒都不自覺地亮了幾分。
此物名為鎮魔血玉。
其藥性之暴烈,遠勝尋常淬體靈材,若不用法則之力護住經脈,尋常道境都未必扛得住。
可陸淵的肉身又豈是尋常道境能比。
李玄機見他神色平靜,還當他沒察覺這血玉的厲害,忙又補了一句:
「這東西藥性太猛,你煉化時務必用法則之力一層層裹著來,切莫心急。」
根據這兩件靈材的特性來看,前者偏向穩固道基,後者偏向淬鍊肉身。
李玄機考慮得頗為周到。
陸淵略作沉吟,以他如今的修為,又剛突破不久,正需要蒼玄膏來穩固道基。
鎮魔血玉則可進一步強化肉身,正好與金剛不壞的詞條效果相輔相成。
他沒有猶豫太久,轉而看向李玄機,接著說道:
「多謝李老,那晉升極境的法門呢?」
只要先把東西都弄到手,屆時在血潮星野中就能邊戰邊煉化。
他的思路很清晰。
「在這。」
李玄機倒沒有覺得奇怪,畢竟每個抵達了道境的武者,在壽元允許的情況下,都會迫切想要得到極境的晉升法門。
陸淵為青州掃除了無數禍患,一個極境晉升法門根本不足掛齒。
更何況,若是青州不給,對方去荒域深處一樣能達成目的。
對於這個年齡的道境都尉來說,擺在面前的選擇永遠都不止一個。
李玄機掌中再度浮現一枚玉簡,遞了過去,待到陸淵收下,他還是忍不住提醒道:
「陸小子,最好等道基徹底穩固,再瀏覽這極境法門。」
「好。」
陸淵再度用神識掃過玉簡。
極境九轉,此法以道基為爐,引天地法則之精淬體,可助道境巔峰修士衝擊極境。
但通篇讀下來,字裡行間全是不可妄動的告誡。
道基未固,法則未滿便強修此訣,必遭反噬,道基崩碎,身死道消。
此訣共分九轉,每推進一步,道基便夯實一分。
直至九轉圓滿,訪客打破極境壁障。
陸淵讀得很細緻,隨著神識浸入,其中道韻便緩慢地滲進他的感知,讓他對極境的門檻有了第一次模糊的觸碰。
他喉結滾了滾,眼底多了一絲異彩。
極境,原來這就是極境。
他收起玉簡,沒再多言,朝李玄機微微頷首。
「道基尚未完全穩固前,尚且留有進步空間,此事關乎晉入極境時的品相。」
李玄機撫著鬍鬚,神情相當認真。
「陸小子你年紀輕輕,事關未來,務必謹慎,謹慎啊。」
若是天賦不如自身的道境修士,他自然懶得跟其多費口舌。
眼下所說的,皆是肺腑之言。
陸淵微微點頭,隨即站起身子。
「你們先聊吧,我去院裡轉轉。」
話音未落,他便轉身走出了這間議事廳,只留下廳內神色各異的三人。
「陸淵不會是打算先煉化靈材,再動身前往血潮星野吧?」
短暫的沉默後,沈墨神情錯愕地問道。
那豈不是還要等上好幾日?
「怎麼可能。」
李玄機搖了搖頭,失笑著道:
「那兩樣靈材都是道境中的珍品,藥力霸道,難度自然也相當高。」
「老夫當年光是煉化其中一樣,都耗費了數月光景。」
「依老夫來看,他應該就是不善言談,找個藉口脫身了。」